幸存下来的大秦南方军将士还有三百余人，且几乎个个带伤，面对李由的突然发难，没有准备的弩兵们毫无胜算。

辛辛苦苦撤退到内城，等待的竟是这样的局面，这不仅让傅戈他们想不到，只怕已然魂归天国的蒙平将军也料想不到。

蒙平将军虽然战死了，但在所有活着的临洮士兵心中，他依然是他们的校尉。

死——，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些天来傅戈已习惯了面对死亡，他早已不再是初上战场时的新卒，相反，能和战死的同伴们躺在一起，能和仰慕的蒙平将军一起拼杀，是一份无上的荣誉。

“你是谁？凭什么来指挥我们？”一名幸存的士兵毫不客气的回应着，虽然弩兵的份低微，但在战场上，只有勇敢无畏的指挥官才能赢得尊重。

至于李由，就算他是三川郡守，就算他是大秦丞相的儿，在这些军人的里，他也不过是一个偷生怕死的懦夫。

他的颅被敌人当作战利品挂在旗杆上，他的睛居临下，还在注视着傅戈他们，注视着他的兵士有没有给他丢脸，有没有让大秦的荣耀蒙羞。

傅戈顺着方向看过去，那里叛军云集，旗帜飞扬，正是叛军的指挥所在，在一面“李”字的军旗前方，傅戈看到了一长长的木杆，木杆上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

“队长，你来看——！”忽然，一个同伴手指着右侧的方向大喊起来。

将军战死了！

“大秦最勇敢的士兵们，你们不能去，你们必须守在这里，保卫这座城池！”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伴着刺目的寒光。

“大家冲上去，拼了！”血在所有活着的临洮兵士的膛里沸腾，傅戈的一句话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大胆，我是这里的郡守，是这城中的最指挥官，你们谁若抗令，杀无赦！”看到士兵脸上轻蔑的神情，李由脸立即变得沉峻肃杀，他右手一摆，边的兵士立即齐刷刷的举起弓箭向傅戈他们瞄准。

“扑通，扑通——！”三百多个士兵接二连三的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此刻，曾经视死如归的弩兵们却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愤，他们一个个失声痛哭，泣不成声。

一大半，剩下半个“荥”字犹能依稀看见，在那里死尸层层堆积，本分不清谁是谁来？

“是将军的——！”撤退城的所有大秦士兵都呼喊起来。就算隔得再远，就算那颗人已血模糊，傅戈们还是能够辩认他是蒙平将军的颅。

“将军！原谅属下无能——。”在良久的沉寂对峙后，队长终于第一个向着外城跪到，脸上泪盈眶。

“别找了——！”队长满面悲戚，他长长的叹了气，拍了拍傅戈的肩膀，神亦是黯然。傅戈不过是一个伍不到两年的‘正卒’，而队长却是服役十二年的老兵了，傅戈知的那些关于蒙平将军、关于临洮这支军队的许多事迹就是由他嘴里说来的，队长在那个时候也象傅戈现在一样，只是一名伍不久的‘正卒’，而蒙平将军就是他的队长。

李由的脸沉而苍白，也许是缺少锻炼的缘故，不到四十的他躯已有些雍，刚才如果他能把边的这些卫士派去或许还能支撑着守住城垣，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兄弟们，是男人的拿起武，跟我去抢回将军！”冷风袭来，夹杂着血腥，傅戈禁不住泪满面，他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大喊着将手中的弩机举过。

一直没有面的三川郡守李由突然现在傅戈们面前，他的边促拥着百余名手持弓弩戟矛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