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脚。小心翼翼的试探丈夫说：大个李可是俺们俩的媒人，可不可以先借他些钱买个替丁，叫他日后连本带利还给俺们就是。再说大个李还有个在青岛做大买卖的兄弟，不用担心他赖账。之后才是说到正题，枣花娘家那里也是公签抽丁，有个远房的表兄弟俩年年赶到抽丁的季节就得提心吊胆。这兄弟俩一是因为家贫，二是担心哪回不走运抽中壮丁签就得白去当兵。弟弟想卖身给别人当替丁，得一笔钱，既可以为哥哥娶个嫂子延续香火，也不用再逢着抽丁的季节就提心吊胆。就是价码要三十个大洋，有点儿贵。

刘进宝不似枣花心里有藏着不能明言的感情，为了不使大个李当壮丁，他刘进宝可以不要利息，但是不能让白花花的三十个大洋买个还不起的人情打水漂。告诉媳妇说：先别指望那个李老二，听说他在青岛专门经营官府违禁物资的买卖，八成是被那个败家的娘们给毁得倾家荡产。刘进宝说这话是有根据的，早在抽签的当天，就有人见到大个李在村公所等邮差投信。当时刘进宝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信是寄给谁的？大个李回答说是叫兄弟捎点儿钱回来。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听说这期间大个李接连发出了多封信。李老二不但至今人未归家，就连个口信也没托人捎回。以这兄弟俩的感情，李老二不能归来必定是出了大事。不是做犯法的买卖进了官家的大狱，就是破产到蹦子也没有的窘境。眼下大个李的车，马，土地全都抵了债。三十个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大个李靠出力扛活，连养家糊口都困难，怎么还得了这么大笔的钱？

孔三少爷对枣花的欲行不轨，刘进宝一直恨恨不忿，正好可以借孔繁星在抽签做手脚的这件事向孔家实施报复。大包大揽的安慰媳妇说：他自有办法，用不着花一个铜子，就能让孔家乖乖的免去大个李壮丁。

枣花问不出丈夫要用是什么法子，陡然又多增加了一份操心。

刘土山从县城里请来资历和道行皆最老资格的王老郎中。老郎中检查过刘进宝被大兵殴打之后的伤势，并无骨折，主要是掉了两棵牙，以及卵蛋肿胀得有点儿可怕。王老郎中擅长敲竹杠，龙飞凤舞的开了帖内服外敷的草药。声称除了那两棵被打掉的牙装不回去，别处的伤都还好治。

刘进宝因为卵子肿胀得比牛卵子还大，镇村上的土医生道行浅得不敢兜揽。王老郎中在那里神吹说：别看这卵子肿胀得像是就要爆炸似的，那是由内伤溢出的积血瘀滞不化所致。只要用了他的活血化瘀之药，十天开始变软，两个月便可行房事。城里头年轻人打架斗殴，被踢着卵蛋是常有的事，此前他治愈过多例。比这肿胀还大的也不打紧，包得医好。

讲好了，诊资药费一共是二十块袁大头。先得付一半十元，痊愈之后再付十块。

原来刘进宝说的他有办法让镇长孔繁星免去大个李的征丁，是用了个愚蠢到不能再愚蠢的办法。

刘进宝拿了孔三少爷遗留在豆腐坊的衣衫及文明棍，知道忙于征丁的孔繁星这些日子吃住都在镇公所，拎着孔三少爷遗下的物证去恐吓孔繁星。开口就要孔繁星免去大个李的壮丁，还威胁说若是敢不答应，就要去县衙门状告孔三少爷在抽签过程中作弊。

谁料想孔繁星一声咋呼，立刻就有几个保丁冲了出来，强行夺走了孔三少爷遗落的衣服，文明棍等所谓物证。撕扯之中的相互咒骂声，惊动了住在镇公所等着带征丁的军队。

军爷们听说有人来破坏征壮丁，那还能有个好。按倒刘进宝，先来一通胡踢乱打。没人知道刘进宝嘴里的那两棵后槽牙是怎么被打掉的。

孔繁星见刘进宝被打得鬼哭狼嚎惨不忍睹，赶紧拿出几包哈德门烟卷塞给军爷，劝阻他们别再继续行凶。说这不识相的家伙脑子有迷瞪症，再打下去就耍出人命了。

这几个大兵的虽然还没过足打人的瘾，看在哈德门烟卷的面子罢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