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值当的呀？

秋忙过后就是抽丁征兵。镇长，保长等多种职务于一身的孔繁星禀告过孔老爷的许可，使用孔家的私钱往衙门行贿。又找人走了些路子，为马镇减少了部分壮丁的名额。摊下去就是双丁以上户籍，该出壮丁的九里抽一，比较别处少了三成。

孔繁星邀请了镇上有德行，有威望的长老商议之后，依然按照往年的旧例。凡是应当抽丁者，各自在本保之内以自愿方式结成九个人一组到保公所，由长老们主持抽公签。中签者是命中注定，必须无怨无悔。中了丁签，又不想当壮丁者得自己掏钱买替身。

若是有中了签而逃丁的事情发生，仍然得由九人组之内负责解决。允许变卖逃丁人家的财产，以及田亩买丁顶替。反正就是一句话，壮丁得由九个人一组的内部负责。逃丁的财产若是不足以买替身，那就得在剩下的八个人之内重抽二次签，再逃就抽第三次签，第四次签，直抽至壮丁解决了为止。较别处马镇算得上是最公平无欺的。

大个李是在龄的壮丁，倒霉催的大个李今年不走运，抽中的是征丁签。

债主们知道大个李抽中了征丁签的坏消息，纷纷上门要求结算旧账。

大个李哪里敢告诉债主，欠他钱的人是二贤寨的土匪。扯谎说钱都借给了往远方做大买卖的朋友，急切里是拿不回来的。求债主们容他缓缓，让他先买了替身。只要过了征壮丁的这一关，之后愿意付高出一倍的利息。

可是这些要账的债主，之中有几个是迫于孔府管家在背地里的施压。而债主们又确实问不出到底是哪个做大买卖的朋友欠他大个李的钱，都担心自个儿的债泡了汤不依。

大个李无奈，写了几封信寄给在青岛的兄弟，都没有回音。到了壮丁要出行的最后几天，失去耐心的债主们不得已合起伙来瓜分他的家产。

人们惊讶，大个李竟然欠下那么多的外债，平日里出手豪阔，感情他都是借来的花销。四匹毛皮鲜亮的大骡子，连同大车，还有属于他兄弟俩的二十多亩成片好地，都卖给了肯出略微高出市价的孔家，套成现大洋分给债主。

若不是债主们平日与大个李都还有些交情，这些东西也就够充抵债款的一半多点。

大个李是啥也没了，债主们当着没有钱买替身就得去当兵打仗，不死多半也得落下残废才能回得来家。有罗掌柜的牵头倡导，债主们当着大个李的面都烧毁了借据。债主们与大个李这就算是具结了钱债两清，自个顾自个散去。

罗掌柜的将分给他的大皮袄，以及两块大洋，一把铜钱又扔还大个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