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是赌格瓦斯还是赌啤酒？”常发这条汉，他居然又向大尉司令发起挑战！

日本人的军火库全被苏联人接收走，20机关枪还是输得起。第二天上午，一辆苏军卡车便将20机枪送到了20军分区的大院里。

朔风在窗外呼号，电线杆在风中凄惨地，这气氛似无形压力，尔丁诺夫每咽一格瓦斯，脖梗上都要绽一层疙瘩。赤峰市在酷寒中战栗，尔丁诺夫也在格瓦斯中受罪。

“你输了还得给我十机关枪。”

尔丁诺夫朝大尉司令和他的女秘书苦笑，勉开了第七瓶格瓦斯。他的胃大概够痛苦了。

常发跟苏联人赌一夜酒，摇晃着随父亲回市政府。刚到赤峰，父亲临时住在市政府东侧一问窗门向西的小屋里，母亲就是在这个小屋生下我。就在那一夜，这小屋失了火。风助火势，转便封死门窗。惊起来的人们只会望着大火笼罩的房叫喊，失了任何主意。

“我等你跪下给我磕三个。”

“你好样的！”常发也朝尔丁诺夫竖拇指。

那一番豪赌真是惊心动魄。常发吐的酒瓶盖在桌上堆得像扣翻了盒的围棋。当大尉踉踉跄跄朝痰孟走过去，没走到便张大嘴吐起来时，常发也是通大汗，靠在椅上酒气：“再给，给我十机、机关枪！”

“我醉了。”尔丁诺夫吐一格瓦斯“我给你十机关枪。”

大尉本是边看闹边和我的父亲慢吃慢饮，闻声一怔，盯住常发，继而将目光掠过女秘书的脸，那张刮得泛青的面孔便充足血，抓过一瓶啤酒，也砰的一响咬开：“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蓦地里，雷似的一声吼，常发分开众人，炮弹一般火中，据说他火的刹那，爆炸声震耳聋，火光陡涨，星火球漫天飞洒。说是因为他全浸透了酒，遇火便燃爆了。这自然是目击者的夸张渲染，与当时的心情也有关。事实是常发挥臂挡开一掉落下来的燃烧的椽，冲屋，冲上炕，一手抱了刚世的我，一手拖了我的母亲，破窗而，跃大火弥漫的小屋。

“有人醉了伤，有人醉了伤胃。当兵的，男人，朋友，没醉我们接着喝。”常发虎牙突起的一排白森森利齿，砰，又咬开一个啤酒瓶。

常发救了我的命。据说他当时亲我，朝我的嘴里了一郁的酒气，害得我天生嗜酒，至今难戒。仗了他这酒气，我可以一次喝12瓶北京啤酒，却绝喝不下两瓶白开。多次笔会上我都试过。我的朋友们可以作证。

于是，常发在赤峰市名声大震，都知他喝酒比苏联人喝还喝得多。

常发三泡，边摆14个空酒瓶。尔丁诺夫只一泡，过之后连打三个哆嗦。他把喝掉一半的第十瓶格瓦斯推开，起说：“这东西…我不是醉，”他连打几个呃，把涌到嘴里的格瓦斯吐地上“胃受不了。”

常发又喝一瓶，尔丁诺夫还没喝他的第六瓶。常发不看他，起走向屋角，背岔，哗的一声，一泚向痰盂，龙跑一般。那泡撒了足有一分钟。声响亮。得人心惊胆颤，得人肃然起敬。回到酒席桌上，砰一响又咬下一个啤酒瓶盖。

我的母亲到了赤峰便生下我。我的父亲说：“这孩延安有的，赤峰生的，就叫他延赤吧。”从此我就叫权延赤。

尔丁诺夫用起开格瓦斯瓶盖。常发却是用牙咬开啤酒瓶盖，那砰评的开盖声时时让人误解他的牙崩了，他却一直咬下去，转喝了七瓶。于是，场上现了奇怪的景象：常发脱掉大衣，棉军衣也敞开怀，紫铜的半张脯。他面孔红，大放光彩，仿佛刚来了兴。瓶咬得格外有力：砰！接着噗一声将瓶盖到桌上。尔丁诺夫只喝到第六瓶，他不再是等着看洋相的神情，本来红的脸竟越喝越苍自，锐气已经全无，动作巳经有了勉。

发竖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