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脸的人，拿着本和笔，随时记录。

我们被限定在那里默默泪，默默望着那汉白玉一样的躯和仅能看到的发额，不能去揭单，也不忍去揭单。不知站了多久，了多少泪，母亲才发叹息一样的声音“走吧…要些。”

我和哥哥一人一边，搀扶着母亲走。走廊很，沿路有一些病号带着青石一般稳忍的表情默默地望着我们，目送我们走过去，一直走十三病室十七号病房。

我的长期被关押的母亲，她说她很好，可她连夏秋冬都没有条件去分辨！我哭着去打开了窗。

“首长很关心这件事。”姓卢的所言首长，是指黄永胜。“他一再待，要让家属看遗，你们要明白，这是组织上对你们的关心。”

那时，正在运动中，确实不知前景如何。但是，历史总是照它自的规律向前发展；历史作的选择，是任何力量也不可能转移的。林彪折戟沉沙“四人帮”被一举粉碎。如今，贺龙的雕像矗立于天地衔接，他的名字他为人民所的建树，像天山一样，将万古长存。

我们被带一间暗的散发霉味的储藏室，见到了熟悉而又变陌生了的母亲。她坐在一张床板上，床板是架在两条长凳上，长年的监禁，使她发变白，目光变得滞涩。她一黄帽，穿着衣，像是仍然觉冷，默默地望着我们兄妹。

“妈，”我心里一阵酸痛，泪以新的势涌“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片刻的沉寂，那寂静在的烟雾中尤显沉重。

“妈！”我嘴抖了好久，才终于叫声。两年半音讯全无，我叫妈都拗了。我扑过去，抱住母亲，哭得昏天黑地。

“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见妈妈。”哥哥比我，他提要求。我跟着。

然而，哥哥鹏飞抢上一步，把我打开的窗又关上了。

门的一刻，我们都窒住了呼，那是猝然的打击、冷酷的现实、大的悲痛和郁积一室的情冤义愤气将我们窒息了。我的轰轰烈烈、英雄一世的父亲贺龙，如今静悄悄地躺在床上，被白被单盖住了，那的廓像汉白玉的雕塑。白被单一直盖到他的的鼻位，将那两撇举世闻名的黑胡遮在了白里，只了棱角鲜明的额和变灰白的发…

“哦，你还记得我怕对风。”母亲朝她的儿投去一瞥，那一瞥之间，母的光辉重新在她中闪烁起来。她端详我，端详哥哥，趁专案人员不注意，悄悄说一声：“我要衬衣衬，没穿的了。”

“可以可以，”专案组的人说“她就在这里。”

（完）

我们没说谢关心的话，我一个劲泪。哥哥说：“我要烟。”

“你们有什么要求？”专案组的人先打破了沉静。

专案组的人说：“可以。”他们买来两包烟，哥哥就一支接一支地起来，在烟雾弥漫中听医生讲完了“抢救”过程。

“好了，现在去看遗吧。”姓卢的来了，叫我们走。母亲抓住我手，用力，小声提醒：“些，你要。”

长期关押，母亲讲话都显得困难，只会机械地重复：“我很好，我很好，组织上对我还很好…”那样的环境，还能说什么呢？母亲抚摸我，又看看哥哥鹏飞，轻声问：“你们怎么穿这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