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龙

祖母怀了我的父亲那年，雨水多得吓人，临产的三天雷雨之声不绝于耳；澧水暴涨，汹涌澎湃。洪家关的老人都说，一团镶了金边的乌云就在祖母生产的屋机上徘徊不散，闪电一dao接一dao地hua落，喀嚓嚓地雷声惊心动魄。先是祖父慌了，燃起香烛祷告、接着贺氏族人纷纷燃起香烛。正慌得不知所措，内室里突然爆chu一dao婴儿的洪啼，直冲霄汉，接着便是接生婆惊喜地叫：“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这个“大胖小子”就是我的父亲贺龙。

祖父长吁一口气，tan坐在椅子上。忽然又想起什么，冲chu屋去看。煞是作怪，雨水零落，那团镶了金边的乌云已经散去。当贺氏宗族的人都赶来dao喜时，已是云散日chu，一片灿烂。于是，一个传说便liu传至今，说贺龙不是凡人，是澧水里的龙投胎而生。

我曾解释：“那是迷信。南方多雷雨，这zhong巧合多了。”

洪家关的老人都说：“不迷信，为啥不传别人只传他？”

我说：“可能是他后来为人民zuo了些事…”

老人们说：“早80年就这么讲了，不是现在传。包文正是靠嫂子nai大，贺文常（父亲的原名）跟包公一样，也是靠吃嫂子的nai水活下来的。”

这事我知dao。祖母没有nai，父亲是靠他的堂嫂陈桂英nai大的，建国后还一再给这位nai大他的嫂子写信问候。

我说：“你们就是迷信，才把有关没关的事都拉扯一起去，越传越神了…”

老人们急了，搬chu第二个证明。

澧水“奔liu湍疾，dao路为梗”贺龙的曾祖父首倡修桥，由于工程浩大“费用不赀，至斥腴亩以偿其负”未能完工。贺龙的祖父“代继其役”虽“屡筑屡圮，形神劳悴”但“终获成功”

贺龙七岁时，我的祖父便带他上了这座“屡筑屡圮，终获成功”的桥。贺龙正望着桥下的liu水高兴叫好，祖父忽然飞起一脚，将他踢下桥，跌落湍急的河水中。在人们一片惊呼声里，祖父却拍响双手不慌不忙说：“莫怕，喝几口水他就会游水，水里来就要水里去。”

就那么怪，贺龙在水中挣扎叫喊，没几下子居然真游起shen子，独个儿爬上岸来。就这么一脚就学会了游泳。

现在，这座桥就叫“贺龙桥”

我说：“这不能证明什么。在中南海，mao主席用稿费修了游泳池后，父亲带我和哥哥去游泳。父亲在躺椅上一坐，喝令我们不许在浅水chu1下水，要在shen水区tiao下去。我们yan一闭，牙一咬就tiao下去了，也要喝几口水就游起了shen子。后来哥哥贺鹏飞在全国青少年运动会上拿到奖，我也是北京大学游泳代表队的成员，我们却都不是龙。我的儿子自小被我用自行车带去工人ti育馆，叫他参加幼儿游泳学习班。第一天接回来，我就问他：”会游了吗？‘他一脸自豪：“会了。’我问：”怎么学会的？‘他说：“老师抱起来就一扔，扔到水里我就喝水喊救命。后来，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游起来了。’”

我家世代都是喝几口水就学会游泳了。

洪家关的老人们瞪起yan，举chu第三个证明：你朝shen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