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武汉保陈再dao

中南海一角的西hua厅，那棵枝叶繁茂的海棠树被烈日映得发光；偶尔chui来一阵风，树叶闪烁得像无数面小镜子。

周恩来摇动一把折扇，在办公室里踱步，一边对他的秘书们说：“主席对我讲，走，到武汉去，保陈再dao去！”

他停停步，目光逐一扫过秘书们的面孔，点点tou，表示qiang调，然后将折扇用力摇两下，抬高声音：“近二十多天，武汉没有发生什么事，两派之间的武斗已经停止，武斗qi械也陆续上jiao。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再dao和钟汉华可以控制武汉局势。解决武汉问题，依靠力量还是武汉军区…”

一位秘书手捂那bu保密电话的话筒，小声报告：“总理，陈再dao接通”

周恩来点点tou，快速向电话机奔去…

一“武老谭”

“三大火炉”之一的武汉。

作为一方“诸侯”的武汉军区司令员陈再dao，焦急等待北京的消息。他曾这样回忆那个苦热的夏天：

没有一丝风，一丝凉意，昼夜温差很少变化；热气笼罩着武汉的每个

角落。我走在树木遮掩的路上，就像走进了蒸笼里，立刻gan到有些chuan不过

气来。

我无心观赏院内的景se，只觉得由树木汇成的绿se上面，又蒙上了一

层苍白的颜se。路边，桂树的叶子曲卷着，樟树的叶子曲卷着，竹子的叶

子曲卷着，杂草的叶子也曲卷着，仿佛这些草木的生命，也在经历着一场

严重的考验。①

①《人wu》1989年4期27页。

不善言语的陈再dao，就这么一切都是“曲卷着”度日。

终于听到了北京的消息，听到了周恩来的声音：

“陈再dao同志，我是周恩来…我正要谈这件事。你们和各派群众组织的代表，可以不到北京来我们要到武汉去，在武汉解决问题…主席可能要到武汉游泳，你们先zuo好必要的准备工作。”

陈再dao松口气：“这下好了，主席来武汉，可以当面向他说明问题了…”

可是，ma上又“有些chuan不过气来”两次到北京都没讲清，越搞越糟，这次在武汉就能讲清

“在中国，尤其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不懂得军事，你那个政治怎么个搞法？政治，特别是关键时刻的政治，往往靠军事实力来说话…”

被称为“mao泽东shen边最后一名护士”的盘锦云，在九十年代初向笔者回忆了那位杰chu政治家的侃侃大论：

《通鉴》里写战争，真是写得神采飞扬，传神得很，充满了辩证法。

例子多得很响。它要帮助统治阶级统治，靠什么？靠文化？靠zuo诗写文章

去统治？古人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我看古人是说少光靠秀才，

三十年，三百年也不行噢…因为秀才有个通病：一是说得多，zuo得少。向来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二是秀才谁也看不起谁，文人相轻嘛。秦始皇怕秀才造反，就焚书坑儒。

以为烧了书，杀了秀才，就可以天下太平，一劳永逸。可以二世、三世地

传下去，天下永远姓秦。结果结果是“坑灰未冷山东luan，刘项原来不

读书”是陈胜、吴广、刘bang、项羽这些文化不高的人，带tou造反

也许正是《资治通鉴》这bu大书所揭示的shen层dao理“文化革命”终于无可避免地被“武化”了…

关于这个问题，武汉的例子很典型。

一九六七年一月，张chun桥、姚文元在上海掀起夺权风chao，被称为“一月风暴”

“这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这是一场大革命。”mao泽东满意地给予支持，用他那高亢的声音说：“上海革命力量起来，全国都有希望。它不能不影响整个华东，影响全国各省市。”

同上海的“秀才”不同的是，mao泽东shen知“关键时刻的政治，靠军事实力说话，”所以，夺权风暴一起，他便及时召来。那些手握重兵的各路“诸侯”进京参加军委碰tou会，并在一月二十三日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名义发chu《关于人民解放军jian决支持革命左派群众的决定》。

实事求是讲，各路“诸侯”无不想跟mao泽东“继续革命”但命运注定他们是无法跟上因为mao泽东本人在思想和理论上就已陷入不可解脱的矛盾困境中。

他一贯讲：“领导我们事业的he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他又讲：“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dao路的当权派”那么——

军队是该维护党的领导还是该支持“踢开党委闹革命”？

他一贯讲：“相信和依靠干bu的大多数。”他又讲：“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和各zhong文化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wu，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义分子”“据我观察，不讲全ti，也不讲绝大多数，恐怕是相当大的一个多数的工厂里tou，领导权不在真正的ma克思主义者、。不在工人群众手里”那么——

军队是该帮助迅速解放一大批干bu还是该支持造反的人们去“把那里的领导权夺回到无产阶级革命派手中，t？、

他一贯讲“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他又把群众分为左、中。右三派，说：“问题不是介入不介入的问题，而是站在哪一边的问题，是支持革命派还是支持保守派甚至右派的问题。”那么——

军队不知是该支持“群众”还是支持“派”？

他一贯要求军队“宣传教育群众”他又说“让群众在运动中自己教育自己”那么——

军队不知是该“加qiang纪律xing”还是该给无政府主义一席之地？

导师和统帅在思想理论上chu现这zhong混luan和矛盾，源于他对自己亲自缔造领导的党和国家的不满，对社会主义制度不完善而产生的失望，源于他的理想与现实的差异，源于共产主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