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文帝上了车，让张释之陪乘在旁，车慢慢前行。文帝问张释之秦政的弊端，张释之都据实而言。到了里，文帝就任命张释之了公车令。

张季未偶，见识袁盎。太惧法，啬夫无状。惊罚金，盗环悟上。冯公白首，味哉论将。因对李齐，收功魏尚。

不久，太与梁王同乘一辆车朝，到了皇外的司门也没有下车，当时张释之迎上去阻止太、梁王，不让他们。并检举揭发他们在皇门外不下车犯了“不敬”罪，并报告给皇帝。薄太后知了这件事

一次，张释之跟随汉文帝行，登临虎圈，汉文帝询问书册上登记的各禽兽的情况，问了十几个问题，上林尉只能东瞧西看，全都不能回答。看虎圈的啬夫从旁代上林尉回答了皇帝提的问题，答得极周全。想借此显示自己回答问题有如声响回应而且无法问倒。汉文帝说：“官吏不该像这样吗？上林尉不可依*。”于是命令张释之让啬夫上林令。张释之过了一会儿才上前说：“陛下认为绛侯周是怎样的人呢？”文帝说：“是长者啊！”又再一次问：“东侯张相如是怎样的人呢？”文帝再一次回答说：“是个长者。”张释之说：“绛侯与东侯都被称为长者，可这两个人议论事情时都不善于言谈，现在这样，难让人们去效法这个喋喋不休伶牙俐齿的啬夫吗？秦代由于重用了舞文法的官吏，所以官吏们争着以办事迅急苛刻督责为，然而这样的弊在于徒然有官样文书的表面形式，而没有怜悯同情的实质。因为这个缘故，秦君听不到自己的过失，国势日衰，到秦二世时，秦国也就土崩瓦解了。现在陛下因为啬夫伶牙俐齿就越级提他，我想恐怕天下人都会追随这风气，争相施展之能而不求实际。况且在下位的人被在上的人化，快得犹如影之随形声之回应一样，陛下任何事情都不可不审慎啊！”文帝说：“好吧！”于是，取消原来的打算，不再任命啬夫为上林令。

当是之时，匈新大朝矗杀北地都尉卬。上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唐曰：“公何以知吾不能用廉颇、李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扰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遣选车千三百乘，彀骑万三千，百金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彊秦，南支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其后会赵王迁立，其母倡也。王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禽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租尽以飨士卒，私养钱，五日一椎，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远避，不近云中之。虏曾一，尚率车骑击之，所杀其众。夫士卒尽家人，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莫府，一言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为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且云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臣诚愚，忌讳，死罪死罪！”文帝说。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主中尉及郡国车士。

七年，景帝立，以唐为楚相，免。武帝立，求贤良，举冯唐。唐时年九十馀，不能复为官，乃以唐冯遂为郎。遂字王孙，亦奇士，与余善。

　廷尉张释之，是堵人，字季。和他的哥哥仲生活在一起。由于家中资财多而作了骑郎，侍奉汉文帝，十年内得不到升迁，默默无名。张释之说：“长时间的郎官，耗减了哥哥的资财，使人不安。”想要辞职回家。中郎将袁盎知他德才兼备，惋惜他的离去。就请求汉文帝调补他谒者。张释之朝见文帝后，就趋前陈说利国利民的大计方针，文帝说：“说些接近现实生活的事，不要谈阔论，说的应该现在就能实施。”于是，张释之又谈起秦汉之际的事，谈了很长时间关于秦朝灭亡和汉朝兴盛的原因。文帝很赞赏他，就任命他了谒者仆。

太史公曰：张季之言长者，守法不阿意；冯公之论将率，有味哉！有味哉！语曰“不知其人，视其友”二君之所称诵，可著廊庙。书曰“不偏不党，王；不党不偏，王便便”张季、冯公近之矣。

唐曰：“主臣！陛下虽得廉颇、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柰何众辱我，独无间乎？”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