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曰：韩信、卢绾非素积德累善之世，徼一时权变，以诈力成功，遭汉初定，故得列地，南面称孤。内见疑彊大，外倚蛮貊以为援，是以日疏自危，事穷智困，卒赴匈，岂不哀哉！陈豨，梁人，其少时数称慕魏公；及将军守边，招致宾客而下士，名声过实。周昌疑之，疵瑕颇起，惧祸及，邪人说，遂陷无。于戏悲夫！夫计之生孰成败于人也矣！

韩襄遗孽，始从汉中。剖符南面，徙邑北通。穨当归国，龙雒有功。卢绾亲，群臣莫同。旧燕是王，东胡计穷。

十一年冬，汉兵击斩陈豨将侯敞、王黄于曲逆下，破豨将张于聊城，斩首万馀。太尉定太原、代地。十二月，上自击东垣，东垣不下，卒骂上；东垣降，卒骂者斩之，不骂者黥之。更命东垣为真定。王黄、曼丘臣其麾下受购赏之，皆生得，以故陈豨军遂败。

上还至洛。上曰：“代居常山北，赵乃从山南有之，远。”乃立恆为代王，都中都，代、雁门皆属代。

项羽所

汉十二年，东击黥布，豨常将兵居代，汉使樊哙击斩豨。其裨将降，言燕王绾使范齐通计谋于豨所。祖使使召卢绾，绾称病。上又使辟侯审其、御史大夫赵尧往迎燕王，因验问左右。绾愈恐，闭匿，谓其幸臣曰：“非刘氏而王，独我与长沙耳。往年，汉族淮，夏，诛彭越，皆吕后计。今上病，属任吕后。吕后妇人，专以事诛异姓王者及大功臣。”乃遂称病不行。其左右皆亡匿。语颇，辟侯闻之，归报上，上益怒。又得匈降者，降者言张胜亡在匈，为燕使。于是上曰：“卢绾果反矣！”使樊哙击燕。燕王绾悉将其人家属骑数千居长城下，侯伺，幸上病愈，自谢。四月，祖崩，卢绾遂将其众亡匈，匈以为东胡卢王。绾为蛮夷所侵夺，常思复归。居岁馀，死胡中。

译文

祖十二年冬，樊哙军卒追斩豨于灵丘。

韩王韩信是原来韩襄王的庶孙，八尺五寸。到了项梁拥立楚王的后代楚怀王的时候，燕国、齐国、赵国、魏国都早已自己立下了国王，只有韩没有立下后嗣，所以才立了韩国诸公中的横君韩成为韩王，想以此来占据平定原韩国的土地。项梁在定陶战败而死，韩成投奔楚怀王。沛公带军队攻城时，命张良以韩国司徒的份降服了韩国原有地盘，得到韩信，任命他为韩国将军，带领他的军队随从沛公武关。

孝景中六年，卢绾孙他之，以东胡王降，封为亚谷侯。

且缓陈豨而与胡和？事宽，得长王燕；即有汉急，可以安国。”张胜以为然，乃私令匈助豨等击燕。燕王绾疑张胜与胡反，上书请族张胜。胜还，所以为者。燕王寤，乃诈论它人，脱胜家属，使得为匈间，而使范齐之陈豨所，令久亡，连兵勿决。

后时，卢绾妻亡降汉，会后病，不能见，舍燕邸，为置酒见之。祖竟崩，不得见。卢绾妻亦病死。

沛公被立为汉王，韩信随从沛公汉中，就说服汉王：“项羽把自己的下都封在中原附近地区，只把您封到这偏远的地方，这是一贬职的表示啊！您下士兵都是崤山以东的人，他们都踮起脚尖，急切地盼望返回故乡，趁着他们锐气盛向东发，就可以争夺天下。”汉王回军平定三秦时，就答应将要韩信为韩王，先任命他为韩太尉，带兵去攻取韩国旧地。

陈豨者，宛朐人也，不知始所以得从。及祖七年冬，韩王信反，匈，上至平城还，乃封豨为列侯，以赵相国将监赵、代边兵，边兵皆属焉。

上闻，乃赦赵、代吏人为豨所诖误劫略者，皆赦之。上自往，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漳，北守邯郸，知其无能为也。”赵相奏斩常山守、尉，曰：“常山二十五城，豨反，亡其二十城。”上问曰：“守、尉反乎？”对曰：“不反。”上曰：“是力不足也。”赦之，复以为常山守、尉。上问周昌曰：“赵亦有壮士可令将者乎？”对曰：“有四人。”四人谒，上谩骂曰：“竖能为将乎？”四人惭伏。上封之各千，以为将。左右谏曰：“从蜀、汉，伐楚，功未遍行，今此何功而封？”上曰：“非若所知！陈豨反，邯郸以北皆豨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今唯独邯郸中兵耳。吾胡四千封四人，不以赵弟！”皆曰：“善。”于是上曰：“陈豨将谁？”曰：“王黄、曼丘臣，皆故贾人。”上曰：“吾知之矣。”乃各以千金购黄、臣等。

豨常告归过赵，赵相周昌见豨宾客随之者千馀乘，邯郸官舍皆满。豨所以待宾客布衣，皆客下。豨还之代，周昌乃求见。见上，言豨宾客盛甚，擅兵于外数岁，恐有变。上乃令人覆案豨客居代者财诸不法事，多连引豨。豨恐，令客通使王黄、曼丘臣所。及祖十年七月，太上皇崩，使人召豨，豨称病甚。九月，遂与王黄等反，自立为代王，劫略赵、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