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曰：吾適北边，自直归，行观蒙恬所为秦筑长城亭障，堑山堙谷，通直，固轻百姓力矣。夫秦之初灭诸侯，天下之心未定，痍伤者未瘳，而恬为名将，不以此时彊谏，振百姓之急，养老存孤，务修众庶之和，而阿意兴功，此其兄弟遇诛，不亦宜乎！何乃罪地脉哉？

始皇打算巡游天下，路经九原郡，直达甘泉。就派蒙恬为他开路，从九原到甘泉，打通山脉，填谷，全长一千八百里。然而，这条通没能完成。

蒙氏秦将，内史忠贤。长城首筑，万里安边。赵矫制，扶苏死焉。绝地何罪？劳人是。呼天诉，三代良然。

蒙恬，他的祖先是齐国人。蒙恬的祖父蒙骜，从齐国来到秦国侍奉秦昭王，官到上卿。秦庄襄王元年，蒙骜担任秦国的将领，攻打韩国，占领了成皋、荥，设置了三川郡。庄襄王二年，蒙骜攻打赵国，夺取了三十七座城池。秦始皇三年，蒙骜攻打韩国，夺取了十三座城池。始皇五年，蒙骜攻打魏国，夺取了二十座城池，设置了东郡。始皇七年，蒙骜去世。蒙骜的儿叫蒙武，蒙武的儿叫蒙恬。蒙恬曾过狱讼记录工作，并负责掌有关文件和狱讼档案。秦始皇二十三年（前224），蒙武担任秦国的列将，和王翦一同攻打楚国，大败楚军，杀死了项燕。始皇二十四年，蒙武又攻打楚国，俘虏了楚王。蒙恬的弟弟叫蒙毅。

赵，是赵国王族中被疏远的亲属。赵兄弟几人，都是生下来就被阉割而成为宦者的，他的母亲也以犯法而被以刑罚，所以世世代代地位卑贱。秦王听说赵办事能力很，通刑狱法令，就提他担任了中车府令。赵就私下侍奉公胡亥，教导胡亥决断讼案。赵犯下了重罪，秦王让蒙毅依照法令惩他。蒙毅不敢枉曲法令，依法应当判死刑，剥夺他的官籍。始皇因为赵办事勤勉尽力，赦免了他。恢复了他原来的官职。

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蒙恬由于将门了秦国的将军，率兵攻打齐国，大败齐军。授给他内史的官职。秦国兼并天下后，就派蒙恬带领三十万人的庞大军队，向北驱逐戎狄，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修筑长城，利用地理形势，设置要，西起临洮，东到辽东，逶迤绵延一万余里。于是渡过黄河，占据山，曲曲折折向北延伸。烈日寒霜，风风雨雨，在外十余年，驻守上郡。这时，蒙恬的声威震摄匈。秦始皇特别尊重推崇蒙氏，信任并赏识他们的才能。因而亲近蒙毅，官至上卿。外就陪着始皇同坐一辆车，回到朝廷就侍奉在国君跟前。蒙恬在外担当着军事重任而蒙毅经常在朝廷谋划策，被誉为忠信大臣。因此，即使是其他的将相们也没有敢和他们争的。

朝，卒定天下。及成王有病甚殆，公旦自揃其爪以沈于河，曰：‘王未有识，是旦执事。有罪殃，旦受其不祥。’乃书而藏之记府，可谓信矣。及王能治国，有贼臣言：‘周公旦为久矣，王若不备，必有大事。’王乃大怒，周公旦走而奔于楚。成王观于记府，得周公旦沈书，乃涕曰：‘孰谓周公旦为乎！’杀言之者而反周公旦。故周书曰‘必参而伍之’。今恬之宗，世无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内陵之也。夫成王失而复振则卒昌；桀杀关龙逢，纣杀王比而不悔，死则国亡。臣故曰过可振而谏可觉也。察于参伍，上圣之法也。凡臣之言，非以求免于咎也，将以谏而死，原陛下为万民思从也。”使者曰：“臣受诏行法于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于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乎？”良久，徐曰：“恬罪固当死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巉万馀里，此其中不能无绝地脉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药自杀。

译文

始皇三十七年（前210）冬天，御驾外巡游会稽，依傍着大海，向北直奔琅邪。半途得了重病，派蒙毅转回祷告山川神灵。没等蒙毅返回，始皇走到沙丘就逝世了。始皇逝世的消息被封锁了，文武百官都不知。这时丞相李斯、公胡亥、中车府令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