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者，频东乡人也。少而好兵，事秦始皇。始皇十一年，翦将攻赵阏与，破之，九城，十八年，翦将攻赵。岁馀，遂赵，赵王降，尽定赵地为郡。明年，燕使荆轲为贼于秦，秦王使王翦攻燕。燕王喜走辽东，翦遂定燕蓟而还。秦使翦王贲击荆，荆兵败。还击魏，魏王降，遂定魏地。

始皇闻之，大怒，自驰如频，见谢王翦曰：“寡人以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军。今闻荆兵日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翦谢曰：“老臣罢病悖，唯大王更择贤将。”始皇谢曰：“已矣，将军勿复言！”王翦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为听将军计耳。”于是王翦将兵六十万人，始皇自送至灞上。王翦行，请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乡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孙业耳。”始皇大笑。王翦既至关，使使还请善田者五辈。或曰：“将军之乞贷，亦已甚矣。”王翦曰：“不然。夫秦王怚而不信人。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我不多请田宅为孙业以自，顾令秦王坐而疑我邪？”

秦始皇既灭三晋，走燕王，而数破荆师。秦将李信者，年少壮勇，尝以兵数千逐燕太丹至于衍中，卒破得丹，始皇以为贤勇。于是始皇问李信：“吾攻取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李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翦，王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蒙恬将二十万南伐荆。王翦言不用，因谢病，归老于频。李信攻平与，蒙恬攻寝，大破荆军。信又攻鄢郢，破之，于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顿舍，大破李信军，两，杀七都尉，秦军走。

太史公曰：鄙语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白起料敌合变，奇无穷，声震天下，然不能救患于应侯。王翦为秦将，夷六国，当是时，翦为宿将，始皇师之，然不能辅秦建德，固其本，偷合取容，以至筊。及孙王离为项羽所虏，不亦宜乎！彼各有所短也。

秦二世之时，王翦及其贲皆已死，而又灭蒙氏。陈胜之反秦，秦使王翦之孙王离击赵，围赵王及张耳钜鹿城。或曰：“王离，秦之名将也。今将彊秦之兵，攻新造之赵，举之必矣。”客曰：“不然。夫为将三世者必败。必败者何也？必其所杀伐多矣，其后受其不祥。今王离已三世将矣。”居无何，项羽救赵，击秦军，果虏王离，王离军遂降诸侯。

秦始皇二十六年，尽并天下，王氏、蒙氏功为多，名施于后世。

使使者赐之剑，自裁。武安君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遂自杀。武安君之死也，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乡邑皆祭祀焉。

王翦果代李信击荆。荆闻王翦益军而来，乃悉国中兵以拒秦。王翦至，而守之，不肯战。荆兵数挑战，终不。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抚循之，亲与士卒同。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于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荆数挑战而秦不，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大破荆军。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荆兵遂败走。秦因乘胜略定荆地城邑。岁馀，虏荆王负刍，竟平荆地为郡县。因南征百越之君。而王翦王贲，与李信破定燕、齐地。

译文

白起，是郿地人。他善于用兵，奉事秦昭王。昭王十三年（前294），白起封为左庶长，带兵攻打韩国的新城。这一年，穰侯担任秦国的丞相。他举用任鄙了汉中郡守。第二年，白起又封为左更，攻韩、魏两国联军，在伊阙战，斩敌二十四万人，又俘虏了他们的将领公孙喜，拿下五座城邑。白起升为国尉。他率兵渡过黄河夺取了韩国安邑以东直到河的大片土地。第三年，白起再封为大良造。战败魏国军队，夺取了大小城邑六十一座。第四年白起与客卿错攻垣城，随即拿了下来。此后的第五年上，白起攻打赵国，夺下了光狼城。这以后的第七年，白起攻打楚国，占领了鄢、邓等五座城邑。第二年，再次攻楚国，占领了楚国都城郢，烧毁了楚国先王的墓地，一直向东到达竟陵。楚王逃离郢都，向东奔逃迁都到陈。秦国便把郢地设为南郡。白起被封为武安君，他趁势攻取楚地，平定了巫、黔中两郡。昭王三十四年（前273），白起攻魏，取华，使芒卯败逃，并且俘获了赵、魏将领，斩敌十三万人。当时，白起与赵国将领贾偃战，把赵国

白起、王翦，俱善用兵。递为秦将，齐破荆。赵任服，长平遂阬。楚陷李信，霸上卒行。贲、离继，三代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