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者，赵人也，与卫夫人并幸武帝，而生闳。闳且立为王时，其母病，武帝自临问之。曰：“当为王，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妾又何等可言者。”帝曰：“虽然，意所，于何所王之？”王夫人曰：“原置之雒。”武帝曰：“雒有武库敖仓，天下旻戹，汉国之大都也。先帝以来，无王于雒者。去雒，馀尽可。”王夫人不应。武帝曰：“关东之国无大于齐者。齐东负海而城郭大，古时独临菑中十万，天下膏腴地莫盛于齐者矣。”王夫人以手击，谢曰：“幸甚。”王夫人死而帝痛之，使使者拜之曰：“皇帝谨使使太中大夫明奉璧一，赐夫人为齐王太后。”闳王齐，年少，无有，立，不幸早死，国绝，为郡。天下称齐不宜王云。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旦为燕王。曰：于戏，小旦，受兹玄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汉籓辅。于戏！荤粥氏老兽心，侵犯寇盗，加以巧边萌。于戏！朕命将率徂征厥罪，万夫长，千夫长，三十有二君皆来，降期奔师。荤粥徙域，北州以绥。悉尔心，毋作怨，毋俷德，毋乃废备。非教士不得从徵。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闳为齐王。曰：于戏，小闳，受兹青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汉籓辅。于戏念哉！恭朕之诏，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德，克明显光。义之不图，俾君怠。悉尔心，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厥有炋臧，乃凶于而国，害于尔躬。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

盖闻孝武帝之时，同日而俱拜三为王：封一于齐，一于广陵，一于燕。各因才力智能，及土地之刚柔，人民之轻重，为作策以申戒之。谓王：“世为汉籓辅，保国治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夫贤主所作，固非浅闻者所能知，非博闻彊记君者所不能究竟其意。至其次序分绝，文字之上下，简之参差长短，皆有意，人莫之能知。谨论次其真草诏书，编于左方。令览者自通其意而解说之。

择吉日，礼仪上，御史奏舆地图，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

四月丙申，奏未央。“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诸侯王。臣昧死奏舆地图，请所立国名。礼仪别奏。臣昧死请。”

传曰“青采于蓝，而质青于蓝”者，教使然也。远哉贤主，昭然独见：诫齐王以慎内；诫燕王以

齐地多变诈，不习于礼义，故戒之曰“恭朕之诏，唯命不可为常。人之好德，能明显光。不图于义，使君怠慢。悉若心，信执其中，天禄长终。有过不善，乃凶于而国，而害于若”齐王之国，左右维持以礼义，不幸中年早夭。然全无过，如其策意。

所谓“受此土”者，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于天之社，归立之以为国社，以岁时祠之。秋大传曰：“天之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黑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裹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于天者也。此之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朕承祖考”，祖者先也，考者父也。“维稽古”，维者度也，念也，稽者当也，当顺古之也。

“维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胥为广陵王。曰：于戏，小胥，受兹赤社！朕承祖考，维稽古建尔国家，封于南土，世为汉籓辅。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杨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政。’于戏！悉尔心，战战兢兢，乃惠乃顺，毋侗好轶，毋迩宵人，维法维则。书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后羞。’于戏，保国艾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

右齐王策。

右广陵王策。

右燕王策。

褚先生曰：臣幸得以文学为侍郎，好览观太史公之列传。传中称三王世家文辞可观，求其世家终不能得。窃从长老好故事者取其封策书，编列其事而传之，令后世得观贤主之指意。

制曰：“立皇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

太史公曰：古人有言曰“之其富，亲之其贵”故王者壃土建国，封立弟，所以襃亲亲，序骨，尊先祖，贵支，广同姓于天下也。是以形势彊而王室安。自古至今，所由来久矣。非有异也，故弗论箸也。燕齐之事，无足采者。然封立三王，天恭让，群臣守义，文辞烂然，甚可观也，是以附之世家。

四月丁酉，奏未央。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汤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