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公既没，惠文王、武王、昭王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蜀，东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珍重宝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

章邯已破伍徐，击陈，国房君死。章邯又兵击陈西张贺军。陈王监战，军破，张贺死。

“且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鉏櫌棘矜，非銛于句戟长铩也；適戍之众，非俦于九国之师也；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非及乡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也。尝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而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抑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殽

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祖时为陈涉置守冢三十家砀，至今血。

秦左右校复攻陈，下之。吕将军走，收兵复聚。鄱盗当君黥布之兵相收，复击秦左右校，破之青波，复以陈为楚。会项梁立怀王孙心为楚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朴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籓篱，卻匈七百馀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士亦不敢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堕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谿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信臣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秦孝公据殽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厚而人，尊贤而重士。约从连衡，兼韩、魏、燕、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甯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勣、陈轸、邵、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他、兒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制其兵。尝以什倍之地，百万之师，仰关而攻秦。秦人开关而延敌，九国之师遁逃而不敢。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固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馀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彊国请服，弱国朝。

秦嘉等闻陈王军破走，乃立景驹为楚王，引兵之方与，击秦军定陶下。使公孙庆使齐王，与并力俱。齐王曰：“闻陈王战败，不知其死生，楚安得不请而立王！”公孙庆曰：“齐不请楚而立王，楚何故请齐而立王！且楚首事，当令于天下。”田儋诛杀公孙庆。

陈胜王凡六月。已为王，王陈。其故人尝与庸耕者闻之，之陈，扣门曰：“吾见涉。”门令缚之。自辩数，乃置，不肯为通。陈王，遮而呼涉。陈王闻之，乃召见，载与俱归。，见殿屋帷帐，客曰：“夥颐！涉之为王沈沈者！”楚人谓多为夥，故天下传之，夥涉为王，由陈涉始。客愈益发舒，言陈王故情。或说陈王曰：“客愚无知，颛妄言，轻威。”陈王斩之。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陈王以硃房为中正，胡武为司过，主司群臣。诸将徇地，至，令之不是者，系而罪之，以苛察为忠。其所不善者，弗下吏，辄自治之。陈王信用之。诸将以其故不亲附，此其所以败也。

陈王故涓人将军吕臣为仓军，起新，攻陈下之，杀庄贾，复以陈为楚。

初，陈王至陈，令铚人宋留将兵定南，武关。留已徇南，闻陈王死，南复为秦。宋留不能武关，乃东至新蔡，遇秦军，宋留以军降秦。秦传留至咸，车裂留以徇。

“施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疾等皆特起，将兵围东海守庆于郯。陈王闻，乃使武平君畔为将军，监郯下军。秦嘉不受命，嘉自立为大司，恶属武平君。告军吏曰：“武平君年少，不知兵事，勿听！”因矫以王命杀武平君畔。

褚先生曰：地形险阻，所以为固也；兵革刑法，所以为治也。犹未足恃也。夫先王以仁义为本，而以固文法为枝叶，岂不然哉！吾闻贾生之称曰：

腊月，陈王之汝，还至下城父，其御庄贾杀以降秦。陈胜葬砀，谥曰隐王。

“始皇既没，馀威振于殊俗。然而陈涉甕牖绳枢之，甿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硃、猗顿之富也。蹑足行伍之间，俯仰仟佰之中，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会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