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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纪七十五(2/10)

钱镠发民夫二十万及十三都军士筑杭州罗城,周七十里。

以渝州刺史柳玭为泸州刺史,柳氏自化绰以来,世以孝悌礼法为士大夫所宗。玼御史大夫,上以为相。宦官恶之,故久谪于外。玼戒其弟曰:“凡门地,可畏不可恃也。立行己,一事有失,是得罪重于他人,死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此其所以可畏也。门则骄心易生,族盛则为人所嫉;懿行实才,人未之信,小有玼,众皆指之。此其所以不可恃也。故膏梁弟,学宜加勤,行宜加励,仅得比他人耳!”

十二月,硃全忠请徙盐铁于汴州以

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自请镇兴元,诏以茂贞为山南西兼武定节度使,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同平章事,充凤翔节度使,又割果、阆二州隶武定军。茂贞兼得凤翔,不奉诏。

秋,七月,王镕遣兵救邢州;李克用败之于平山,壬申,击镇州。镕惧,请以兵粮二十万助攻邢州,克用许之。克用治兵于栾城,合镕兵三万屯任县,李存信屯琉璃陂。

时溥求救于硃瑾,硃全忠遣其将霍存将骑兵三千军曹州以备之。瑾将兵二万救徐州,存引兵赴之,与硃友裕合击徐、兗兵于石佛山下,大破之,瑾遁归兗州。辛卯,徐兵复,存战死。

李茂贞勒兵不解,请诛杜让能然后还镇,崔昭纬复从而挤之。冬,十月,赐让能及其弟侍郎弘徽自尽。复下诏布告中外,称“让能举枉错直,憎系于一时;鬻狱卖官,聚敛逾于万。”自是朝廷动息皆禀于邠、岐,南、北司往往依附二镇以邀恩泽。有崔鋋、王超者,为二镇判官,凡天有所可否,其不逞者,辄诉于鋋、超,二人则教茂贞、行瑜上章论之,朝廷少有依违,其辞语已不逊。制复以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山南西节度使、守中书令,于是茂贞尽有凤翔、兴元、洋、陇秦等十五州之地。以徐彦若为御史大夫。

李克用下井陉,李存孝将兵救王镕,遂镇州,与镕计事,镕又乞师于硃全忠,全忠方与时溥相攻,不能救,但遗克用书,言“鄴下有十万兵,抑而未。”克用复书:“倘实屯军鄴下,颙望降临;必真决雌雄,愿角逐于常山之尾。”甲午,李匡威引兵救镕,败河东兵于元氏,克用引还邢州。镕犒匡威于藁城,辇金帛二十万以酬之。

丙辰,杨行密遣田頵将宣州兵二万攻歙州;歙州刺史裴枢城守,久不下。时诸将为刺史者多贪暴,独池州团练使陶雅宽厚得民,歙人曰:“得陶雅为刺史,请听命。”行密即以雅为歙州刺史,歙人纳之。雅尽礼见枢,送之还朝。枢,遵庆之曾孙也。

丁亥,杨行密克庐州,斩蔡俦。左右请发俦父母冢,行密曰:“俦以此得罪,吾何为效之!”

刺史郭言战死。

邠宁节度使、守侍中兼中书令王行瑜求为尚书令;韦昭度密奏:“太宗以尚书令执政,遂登大位,自是不以授人臣。惟郭仪以大功拜尚书令,终避让。行瑜安可轻议!”十一月,以行瑜为太师,赐号尚父,仍赐铁券。

戊戌,以泉州刺史王为福建观察使。

李克用引兵围邢州,王镕遣牙将王藏海致书解之,克用怒,斩藏海,兵击镕,败镇兵于平山,辛巳,攻天长镇,旬日不下。镕兵三万救之,克用逆战于叱日岭下,大破之,斩首万馀级,馀众溃去。河东军无。脯其尸而啖之。

李存孝夜犯李存信营,虏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自引兵攻邢州,掘堑筑垒环之。存孝时兵突击,堑垒不能成。河东牙将袁奉韬密使人谓存孝曰:“大王惟俟堑成即归晋,尚书所惮者独大王耳,诸将非尚书敌也。大王若归,咫尺之堑,安能沮尚书之锋锐邪!”存孝以为然,兵不。旬日,堑垒成,飞走不能越,存孝由是遂穷。汴将邓季筠从克用攻邢州,轻骑逃归。硃全忠大喜,使将亲军。

李匡威在镇州,为王镕完城堑,缮甲兵,训士卒,视之如,匡威以镕年少,且乐真定土风,潜谋夺之。李抱真自京师还,为之画策,以恩施悦其将士。王氏在镇久,镇人之,不徇匡威。匡威忌日,镕就第吊之。匡威素服衷甲,伏兵劫之,镕趋抱匡威曰:“镕为晋人所困,几亡矣,赖公以有今日;公得四州,此固镕之愿也,不若与公共归府,以位让公,则将土莫之拒矣。”匡威不以为然,与镕骈,陈兵府,会大风雷雨,屋瓦皆振。匡威东偏门,镇之亲军闭之,有屠者墨君和自缺垣跃,拳殴匡威甲士,挟镕于上,负之登屋。镇人既得镕,攻匡威,杀之,并其族党。镕时年十七,疏瘦,为君和所挟,颈痛偏者累日。李匡筹奏镕杀其兄,请举兵复冤;诏不许。

东川留后顾彦晖既与王建有隙,李茂贞抚之使从己,秦恢复更赐彦晖节;诏以彦晖为东川节度使,茂贞又奏遣知兴元府事李继密救梓州,未几,建遣兵败东川、凤翔之兵于利州,彦晖求和,请与茂贞绝。乃许之。

加天雄节度使李茂庄同平章事。

乙亥,覃王嗣周帅禁军三万送凤翔节度使徐彦若赴镇,军于兴平。李茂贞、王行瑜合兵近六万,军于盩厔以拒之。禁军皆新募市井少年,茂贞、行瑜所将皆边兵百战之馀,壬午,茂贞等兴平,禁军皆望风逃溃,茂贞等乘胜攻三桥,京城大震,士民奔散,市人复守阙请诛首议用兵者。崔昭纬心害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让能,密遗茂贞书曰:“用兵非主上意,皆于杜太尉耳。”甲申,茂贞陈于临皋驿,表让能罪,请诛之。让能言于上曰:“臣固先言之矣,请以臣为解。”上涕下不自禁,曰:“与卿诀矣!”是日,贬让能梧州刺史,制辞略曰:“弃卿士之臧谋,构籓垣之衅,咨询之际,证执弥。”又观军容使西门君遂于儋州,内枢密使李周潼于崖州,段诩于州。乙酉,上御安福门,斩君遂、周潼、诩,再贬让能雷州司。遣使谓茂贞曰:“惑朕举兵者,三人也,非让能之罪。”以内侍骆全瓘、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

李匡威之救王镕也,将发幽州,家人会别,弟匡筹之妻,匡威醉而之。二月,匡威自镇州还,至博野,匡筹据军府自称留后,以符追行营兵。匡威众溃归,但与亲近留州,退无所之,遣判官李抱真奏,请归京师。京师屡更大,闻匡威来,坊市大恐,曰:“金王来图社稷。”士民或窜匿山谷。王镕德其以己故致失地,迎归镇州,为筑第,父事之。

舒州刺史倪章弃城走,杨行密以李神福为舒州刺史。

李匡筹兵攻王镕之乐寿、武,以报杀匡威之耻。

幽州将刘仁恭将兵戍蔚州,过期未代,士卒思归。会李匡筹立,戍卒奉仁恭为帅,还攻幽州,至居庸关,为府兵所败。仁恭奔河东,李克用厚待之。

九月,丁卯,以钱镠为镇海节度使。

汴军攻徐州,累月不克。通事官张涛以书白硃全忠云:“军时日非良,故无功。”全忠以为然,敬翔曰:“今攻城累月,所费甚多,徐人已困,旦夕且下,使将士闻此言,则懈于攻取矣。”全忠乃焚其书。癸未,全忠自将如徐州;戊,庞师古拨彭城,时溥举族登燕楼自焚死。己丑,全忠彭城,以宋州刺史张廷范知化留后,奏乞朝廷除文臣为节度使。

李神福围庐州;甲午,杨行密自将诣庐州,田頵自宣州引兵会之。初,蔡人张颢以骁勇事秦宗权,后从孙儒,儒败,归行密,行密厚待之,使将兵戍庐州。蔡俦叛,颢更为之用。及围急,颢逾城来降,行密以隶银枪都使袁稹。稹以颢反复,白行密,请杀之,行密恐稹不能容,置之亲军。稹,陈州人也。

壬辰,以东都留守韦昭度为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崔胤为侍郎、同平章事,胤,慎由之也,外宽弘而内巧险,与崔昭纬相结,故得为相。季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门,终为缁郎所坏!”缁郎,胤小字也。

硃友裕围彭城,时溥数兵,友裕闭不战。硃瑾宵遁,友裕不追,都虞候硃友恭以书谮友裕于全忠。全忠怒,驿书下都指挥使庞师古,使代之将,且其事。书误达于友裕,友裕大惧,以二千骑逃山中,潜诣砀山,匿于伯父全昱之所。全忠夫人张氏闻之,使友裕单骑诣汴州见全忠,泣涕拜伏于;全忠命左右捽抑,将斩之,夫人趋就抱之,泣曰“汝舍兵众,束归罪,无异志明矣。”全忠悟而舍之,使权知许州。友恭,寿人李彦威也,幼为全忠家僮,全忠养以为。张夫人,砀山人,多智略,全忠敬惮之,虽军府事,时与之谋议;或将兵,中途,夫人以为不可,遣一介召之,全忠立为之返。

二月,甲戌,加西川节度使王建同平章事。

王建屡请杀陈敬瑄、田令孜、朝廷不许。夏,四月,乙亥,建使人告敬瑄谋作,杀之新津。又告令孜通凤翔书,下狱死。建使节度判官冯涓草表奏之曰:“开匣虎,孔宣父不责他人;当路斩蛇,孙叔敖盖非利己。专杀不行于阃外,先机恐失于彀中。”涓,宿之孙也。

王彦复、王审知攻福州,久不下。范晖求救于威胜节度使董昌,昌与陈岩婚姻,发温、台、婺州兵五千救之。彦复、审知以城,援兵且至,士卒死伤多,白王罢兵更图后举,不许。请自临行营,报曰:“兵尽添兵,将尽添将,兵将俱尽,吾当自来。”彦复、审知惧,亲犯矢石急攻之。五月,城中尽,晖知不能守,夜,以印授监军,弃城走,援兵亦还。庚,彦复等城。辛丑,晖亡抵沿海都,为将士所杀。福州,自称留后,素服葬陈岩,以女妻其延晦,厚抚其家。汀、建二州降,岭海间群盗二十馀辈皆降溃。

硃全忠命庞师古移兵攻兗州,与硃瑾战,屡破之。

升州刺史张雄卒,冯弘鐸代之为刺史。

庞师古攻佛山寨,拨之,自是徐兵不敢

闰月,以武胜防御使钱镠为苏杭观察使。又以扈跸都曹诚为黔中节度使,耀德都李鋋为镇海节度使,宣威都孙惟晟为荆南节度使,六月,以捧日都陈珮为岭南东节度使,并同平章事。时李茂贞跋扈,上以武臣难制,用诸王代之,占攵城等四人皆加恩,解兵柄,令赴镇。

李茂贞恃功骄横,上表及遗杜让能书,辞语不逊。上怒,讨之,茂贞又上表,略曰:“陛下贵为万乘,不能庇元舅之一;尊极九州,不能戮复恭之一竖。”又曰:“今朝廷但观弱,不计是非。”又曰:“约衰残而行法,随盛壮以加恩;锱铢,看人衡纩。”又曰:“军情易变,戎难羁,唯虑甸服生灵,因兹受祸,未审乘舆播越,自此何之!”上益怒,决讨茂贞,命杜让能专掌其事,让能谏曰:“陛下初临大宝,国步末夷,茂贞近在国门,臣愚以为未宜与之构怨,万一不克,悔之无及。”上曰:“王室日卑,号令不国门,此乃志士愤痛之秋。药弗瞑眩,厥疾弗瘳。朕不能甘心为孱懦之主,愔愔度日,坐视陵夷。卿但为朕调兵,朕自委诸王用兵,成败不以责卿!”让能曰:“陛下必行之,则中外大臣共宜协力以成圣志,不当独以任臣。”上曰:“卿位居元辅,与朕同休戚,无宜避事!”让能泣曰:“臣岂敢避事!况陛下所行者,宪宗之志也;顾时有所未可,势有所不能耳。但恐他日臣徒受晁错之诛,不能弭七国之祸也。敢不奉诏,以死继之!”上乃命让能留中书,计画调度,月馀不归。崔昭纬结邠、岐,为之耳目,让能朝发一言,二镇夕必知之。李茂贞使其党纠合市人数百千人,拥观军容使西门君遂诉曰:“岐帅无罪,不宜致讨,使百姓涂炭。”君遂曰:“此宰相事,非吾所及。”市人又邀崔昭纬、郑延昌肩舆诉之,二相曰:“兹事主上专委杜太尉,吾曹不预知。”市人因投瓦石,二相下舆走匿民家,仅自免,丧堂印及朝服。上命捕其唱帅者诛之,用兵之意益。京师民或亡匿山谷,严刑所不能禁。八月,以嗣覃王嗣周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钅岁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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