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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纪六十八(2/10)

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韦保衡,怨家告其事,贬保衡贺州刺史。乐工李可及岭南。可及有于懿宗,尝为娶妇,懿宗赐之酒二银壶,启之无酒而中实。右军中尉西门季玄屡以为言,懿宗不听。可及尝大受赐,载以官车。季玄谓曰:“汝它日破家,此复应以官车载还。非为受赐,徒烦足耳!”及岭南,籍没其家,果如季玄言。以西川节度使路岩兼侍中,加成德节度使王景崇中书令,魏博节度使韩君雄、卢龙节度使张公素、天平节度使骈并同平章事。君雄仍赐名允中。

韦保衡再贬崖州澄迈令,寻赐自尽;又贬其弟翰林学士、兵侍郎保乂为宾州司,所亲翰林学士、侍郎刘承雍为涪州司。承雍,禹锡之也。

南诏寇西川,作浮梁,济大渡河。防河都知兵使、黎州刺史黄景复俟其半济,击之,蛮败走,断其浮梁。蛮以中军多张旗帜当其前,而分兵潜上、下各二十里,夜,作浮梁,诘朝,俱济,袭破诸城栅,夹攻景复。力战三日,景复败走,蛮尽锐追之。景复设三伏以待之,蛮过三分之二,乃发伏击之,蛮兵大败,杀二千馀人,追至大渡河南而还。复修完城栅而守之。蛮归,至之罗谷,遇国中发兵继至,新旧相合,钲鼓声闻数十里。复寇大渡河,与唐夹而军,诈云求和,又自上下潜济,与景复战连日。西川援军不至,而蛮众日益,景复不能支,军遂溃。

以韩简为魏博留后。

秋,七月,戊寅,上疾大渐,左军中尉刘行、右军中尉韩文约立少普王俨。庚辰,制:“立俨为皇太,权句当军国政事。”辛巳,上崩于咸宁殿。遗诏书韦保衡摄冢宰。僖宗即位。八月,丁未,追尊母王贵妃为皇太后,刘行、韩文约皆封国公。

上年少,政在臣下,南牙、北司互相矛楯。自懿宗以来,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赋敛愈急。关东连年、旱,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蒙,百姓殍,无所控诉。相聚为盗,所在蜂起。州县兵少,加以承平日久,人不习战,每与盗遇,官军多败。是岁,濮州人王仙芝始聚众数千,起于长垣。

骈至成都,明日,发步骑五千追南诏,至大渡河,杀获甚众,擒其酋长数十人,至成都,斩之。修复邛崃关、大渡河诸城栅,又筑城于戎州湖镇,号平夷军;又筑城于沐源川,皆蛮蜀之要也,各置兵数千戍之。自是蛮不复寇。骈召黄景复,责以大渡河失守,腰斩之。骈又奏请自将本及天平、昭义、义成等军共六万人击南诏,诏不许。先是,南诏督屡牒中书,辞语怨望,中书不答。卢携奏称:“如此,则蛮益骄,谓唐无以答,宜数其十代受恩以责之。然自中书发牒,则嫌于敌,请赐骈及岭南西节度使辛谠诏,使录诏白,牒与之。”从之。

五月,丁亥,以西川节度使路岩兼中书令。

,正月,丙戌,以骈为西川节度使。

路岩行至江陵,敕削官爵,长儋州。岩姿仪,囚于江陵狱再宿,须发皆白,寻赐自尽,籍没其家。岩之为相也,密奏“三品以上赐死,皆令使者剔取结三寸以,验其必死。”至是,自罹其祸,所死之乃杨收赐死之榻也。边咸、郭筹捕得,皆伏诛。初,岩佐崔铉于淮南,为支使,铉知其必贵,曰:“路十终须作彼一官。”既而为监察御史,不长安城,十年至宰相。其自监察翰林也,铉犹在淮南,闻之,曰:“路十今已翰林,如何得老!”皆如铉言。以太少傅于琮同平章事,充山南东节度使。

初,回鹘屡求册命,诏遣册立使郗宗莒诣其国。会回鹘为吐谷浑、嗢末所破,逃遁不知所之。诏宗莒以玉册、国信授灵盐节度使唐弘夫掌之,还京师。

上之为普王也,小坊使田令孜有,及即位,使知枢密,遂擢为中尉。上时年十四,专事游戏,政事一委令孜,呼为“阿父”令孜颇读书,多巧数,招权纳贿,除官及赐绯紫皆不关白于上。每见,常自备果两盘,与上相对饮啖,从容良久而退。上与内园小儿狎昵,赏赐乐工、伎儿,所费动以万计,府藏空竭。令孜说上籍两市商旅宝货悉输内库,有陈诉者,付京兆杖杀之。宰相以下,钳莫敢言。

振武节度使李国昌,恃功恣横,专杀长吏。朝廷不能平,徙国昌为大同军防御使,国昌称疾不赴。

骈至剑州,先遣使走开成都门。或谏曰:“蛮寇近成都,相公尚远,万一豨突,奈何?”骈曰:“吾在趾破蛮二十万众,蛮闻我来,逃窜不暇,何敢辄犯成都!今气向,数十万人蕴积城中,生死共,污秽郁蒸,将成疠疫,不可缓也!”使者至成都,开城纵民,各复常业,乘城者皆下城解甲,民大悦。蛮方攻雅州,闻之,遣使请和,引兵去。骈又奏:“南蛮小丑,易以枝梧。今西川新旧兵已多,所发长武、鄜坊、河东兵,徒有劳费,并乞勒还。”敕止河东兵而己。

◎ 乾符二年乙未,公元八七五年

十一月,庚寅,日南至,群臣上尊号曰圣神聪睿仁哲孝皇帝。改元。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上之上

商州刺史王枢以军州空窘,减折籴钱,民相帅以白梃殴之,又殴杀官吏二人。朝廷更除刺史李诰到官,收捕民李叔汶等三十人,斩之。

关东、河南大

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鐸同平章事,充宣武节度使。时韦保衡挟恩权,以刘瞻、于琮先在相位,不礼于己,谮而逐之。王鐸,保衡及第时主文也,萧遘,同年士也,二人素薄保衡之为人,保衡皆摈斥之。

癸卯,赦天下。

使。是后中原多故,朝命不及,回鹘陷甘州,自馀诸州录归义者多为羌、胡所据。

西川节度使路岩,喜声游宴,委军府政事于亲吏边咸、郭筹,皆先行后申,上下畏之。尝大阅,二人议事,默书纸相示而焚之,军中以为有异图,惊惧不安。朝廷闻之,十一月,戊辰,徙岩荆南节度使。咸、筹潜知其故,遂亡命。

十二月,巳亥,诏送佛骨还法门寺。

◎ 乾符元年甲午,公元八七四年

再贬路岩为新州刺史。

夏,五月,乙未,裴坦薨。以刘瞻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初,瞻南迁,刘鄴附于韦、路,共短之。及瞻还为相,鄴内惧。秋,八月,丁巳朔,鄴延瞻,置酒于盐铁院。瞻归而遇疾,辛未,薨。时人皆以为鄴鸩之也。

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隐同平章事,充镇海节度使;以华州刺史裴坦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虢州刺史刘瞻为刑尚书。瞻之贬也,人无贤愚,莫不痛惜。及其还也,长安两市人率钱雇百戏迎之。瞻闻之,改期,由他

以兵侍郎、判度支崔彦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彦昭,群之从也。兵侍郎王凝,正雅之从孙也,其母,彦昭之从母。凝、彦昭同举士,凝先及第,尝衩衣见彦昭,且戏之曰:“君不若举明经。”彦昭怒,遂为仇。及彦昭为相,其母谓侍婢曰:“为我多作袜履,王侍郎母必将窜逐,吾当与妹偕行。”彦昭拜且泣,谢曰:“必不敢。”凝由是获免。

二月,甲午,葬昭圣恭惠孝皇帝于简陵,庙号懿宗。

,三月,癸巳,上遣敕使诣法门寺迎佛骨,群臣谏者甚众,至有言宪宗迎佛骨寻晏驾者。上曰:“朕生得见之,死亦无恨!”广造浮图、宝帐、香舆、幡、幢盖以迎之,皆饰以金玉、锦绣、珠翠。自京城至寺三百里间,路车,昼夜不绝。夏,四月,壬寅,佛骨至京师,导以禁军兵仗、公私音乐,沸天烛地,绵亘数十里。仪卫之盛,过于郊祀,元和之时不及远矣。富室夹为彩楼及无遮会,竞为侈靡。上御安福门,降楼拜,涕沾臆,赐僧及京城耆老尝见元和事者金帛。迎佛骨禁中,三日,置安国崇化寺。宰相已下竞施金帛,不可胜纪。因下德音,降中外系囚。

冬,十月,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鄴同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以吏侍郎郑畋为兵侍郎,翰林学士承旨、侍郎卢携守本官,并同平章事。

九月,有司上先太后谥曰惠安。

,正月,丁亥,翰林学士卢携上言,以为:“陛下初临大宝,宜念黎元。国家之有百姓,如草木之有柢,若秋冬培溉,则夏滋荣。臣窃见关东去年旱灾,自虢至海,麦才半收,秋稼几无,冬菜至少,贫者硙蓬实为面,蓄槐叶为齑。或更衰赢,亦难采拾。常年不稔,则散之邻境。今所在皆饥,无所依投,坐守乡闾,待尽沟壑。其蠲免馀税,实无可征。而州县以有上供及三司钱,督趣甚急,动如捶挞,虽撤屋伐木,雇妻鬻,止可供所由酒之费,未得至于府库也。或租税之外,更有他徭。朝廷倘不抚存,百姓实无生计。乞敕州县,应所欠残税,并一切停征,以俟蚕麦。仍发所在义仓,亟加赈给。至之后,有菜叶木牙,继以桑椹,渐有可。在今数月之间,尤为窘急,行之不可稽缓。”敕从其言,而有司竟不能行,徒为空文而己。

◎ 咸通十四年癸巳,公元八七三年

去岁,化军发兵诣灵武防秋,会南诏寇西川,敕往救援。未至成都,蛮退,遣还;至凤翔,不肯诣灵武,擅归徐州。内养王裕本、都将刘逢搜擒唱帅者胡雄等八人,斩之,众然后定。

冬,十二月,追上宣宗谥曰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大孝皇帝。

以右仆萧鄴同平章事,充河东节度使。

化军奏群盗寇掠,州县不能禁。敕兗、郓等兵讨之。

三月,以魏博留后韩简为节度使。

初,南诏围成都,杨庆复以右职优给募突将以御之,成都由是获全。及骈至,悉令纳牒,又托以蜀中屡遭蛮寇,人未复业,停其禀给,突将皆忿怨。骈好妖术,每发兵追蛮,皆夜张旗立队,对将士焚纸画人,散小豆,曰:“蜀兵懦怯,今遣玄女神兵前行。”军中壮士皆耻之。又索阖境官有于胥吏者,皆停之。令民间皆用足陌钱,陌不足者皆执之,劾以行赂,取与皆死。刑罚严酷,由是蜀人皆不悦。夏,四月,突将作,大噪突府廷。骈走匿于厕间,突将索之,不获。天平都将张杰帅所数百人被甲府击突将,突将撤牙前仪注兵仗,无者奋梃挥拳,乘怒气力斗,天平军不能敌,走归营。突将追之,营门闭,不得。监军使人招谕,许以复职名禀给,久之,乃肯还营。天平军复开门,为追逐之势。至城北,时方修球场,役者数百人,天平军悉取其首,还,诣府,云“已诛者”骈见之,厚以金帛赏之。明日,榜谢突将,悉还

冬,十月,乙未,以左仆萧亻放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魏博节度使韩允中薨,军中立其节度副使简为留后。

南诏寇西川,又寇黔南,黔中经略使秦匡谋兵少不敌,弃城奔荆南。荆南节度使杜悰囚而奏之。六月,乙未,敕斩匡谋,籍没其家赀,亲族应缘坐者,令有司搜捕以闻。匡谋,凤翔人也。

辛已,上祀圆丘;赦天下。

南诏乘胜陷黎州,邛峡关,攻雅州。大渡河溃兵奔邛州,成都惊扰,民争城,或北奔他州。城中大为守备,而堑垒比向时严固。骠信使其坦绰遗节度使丛书云:“非敢为寇也,见天,面诉数十年为谗人离间冤抑之事。倘蒙圣恩矜恤,当还与尚书永敦邻好。今假贵府,借蜀王厅留止数日,即东上。”丛素懦怯,许之,杨庆复以为不可。斩其使者,留二人,授以书,遣还,书辞极数其罪,詈辱之。蛮兵及新津而还,丛恐蛮至,豫焚城外,民居尽,蜀人尤之。诏发河东、山南西、东川兵援之,仍命天平节度使骈诣西川制置蛮事。

十二月,党项、回鹘寇天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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