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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纪五十四(2/10)

己丑,忻王造薨。

初,慎自安州朝,留其宥主留事,朝廷因以为安州刺史,未能去也。会宥母卒于长安,宥利于兵权,不时发丧。鄂岳观察使郗士遣僚属以事过其境,宥迎,因告以凶问,先备篮舆,即日遣之。

夏,四月,戊辰,以兵尚书裴土自为太宾客,李吉甫恶之也。

王承宗之谋,及朝廷兴师,从史逗留不与承宗通谋,令军士潜怀承宗号;又刍粟之价以败度支,讽朝廷求平章事,诬奏诸与贼通,不可兵,上甚患之。会从史遣牙将王翊元奏事,裴垍引与语,为言为臣之义,微动其心,翊元遂输诚,言从史谋及可取之状。垍令翊元还本军经营,复来京师,遂得其都知兵使乌重胤等款要。垍言于上曰:“从史狡猾骄很,必将为。今闻其与承璀对营,视承璀如婴儿,往来殊不设备。失今不取,后虽兴大兵,未可以岁月平也。”上初愕然,熟思良久,乃许之。从史贪,承璀盛陈奇玩,视其所,稍以遗之。从史喜,益相昵狎。甲申,承璀与行营兵使李听谋,召从史营博,伏壮士于幕下,突,擒诣帐后缚之,内车中,驰诣京师。左右惊,承璀斩十馀人,谕以诏旨。从史营中士卒闻之,皆甲以兵趋哗。乌重胤当军门叱之曰:“天有诏,从者赏,敢违者斩!”士卒皆敛兵还伍。会夜,车疾驱,未明,已境。重胤,承洽之;听,晟之也。

丙寅,以太常卿权德舆为礼尚书、同平章事。

秋,九月,富平人梁悦报父仇,杀秦杲,自诣县请罪。敕:“复仇,据《礼经》则义不同天,征法令则杀人者死。礼、法二事,皆王教之大端,有此异同,固资论辩,宜令都省集议闻奏。”职方员外郎韩愈议,以为:“律无其条,非阙文也。盖以不许复仇,则伤孝之心而乖先王之训;许复仇,则人将倚法专杀,无以禁止其端矣。故圣人丁宁其义于经,而没其文于律,其意将使法吏一断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而议也。宜定其制曰:‘凡复父仇者,事发,申尚书省集议奏闻,酌其宜而之。’则经律无失其指矣。”戊戌,敕:“梁悦杖一百,循州。

岭南监军许遂振以飞语毁节度使杨于陵于上,上命召于陵还,除冗官。裴垍曰:“于陵廉直,陛下以遂振故黜籓臣,不可。”丁巳,以于陵为吏侍郎。遂振寻自抵罪。

十二月,戊寅,张茂昭朝,请迁祖考之骨于京兆。

壬午,以御史中丞吕元膺为鄂岳观察使。元膺尝夜登城,门已锁,守者不为开。左右曰:“中丞也。”对曰:“夜中难辩真伪,虽中丞亦不可。”元膺乃还。明日,擢为重职。翰林学士、司勋郎中李张面陈吐突承璀专横,语极恳切。上作曰:“卿言太过!”绛泣曰:“陛下置臣于腹心耳目之地,若臣畏避左右,不言,是臣负陛下;言之而陛下恶闻,乃陛下负臣也。”上怒解,曰:“卿所言皆人所不能言,使联闻所不闻,真忠臣也!他日尽言,皆应如是。”己丑,以绛为中书舍人,学士如故。绛尝从容谏上聚财,上曰:“今两河数十州,皆国家政令所不及,河、湟数千里,沦于左衽,朕日夜思雪祖宗之耻,而财力不赡,故不得不蓄聚耳。不然,朕中用度极俭薄,多藏何用邪!”

庚午,以刑侍郎、盐铁转运使卢坦为侍郎、判度支。或告泗州刺史薛謇为代北运使,有异不以献。事下度支,使巡官往验,未返,上迟之,使品官刘泰昕其事。坦曰:“陛下既使有司验之,又使品官继往,岂大臣不足信于品官乎!臣请先就黜免。”上召泰昕还。

庚申,以前淮南节度使李志甫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二月壬申,李籓罢为太詹事。

五月,乙巳,昭义军三千馀人夜溃,奔魏州。刘济奏安平。

乙巳,上问宰相:“为政宽猛何先?”权德舆对曰:“秦以惨刻而亡,汉以宽大而兴。太宗观《明堂图》,禁杖人背,是故安、史以来,屡有悖逆之臣,皆旋踵自亡,由祖宗仁政结于人心,人不能忘故也。然则宽猛之先后可见矣。”上善其言。

庚戌,以前河中节度使王锷为河东节度使。上左右受锷厚赂,多称誉之,上命锷兼平章事,李籓固执以为不可。权德舆曰:“宰相非序之官。唐兴以来,方镇非大忠大勋,则跋扈者,朝廷或不得已而加之。今锷既无忠勋,朝廷又非不得已,何为遽以此名假之!”上乃止。锷有吏才,工于完聚。范希朝以河东全军屯河北,耗散甚众。锷到镇之初,兵不满三万人,不过六百匹,岁馀,兵至五万人,有五千匹,利,仓库充实,又家财三十万缗,上复加锷平章事。李绛谏曰:“锷在太原,虽颇著绩效,今因献家财而命之,若后世何!”上乃止。

甲寅,吏奏准敕并省内外官计八百八员,诸司外一千

秋,七月,庚,王承宗遣使自陈为卢从史所离间,乞输贡赋,请官吏,许其自新。李师等数上表请雪承宗,朝廷亦以师久无功,丁未,制洗雪承宗,以为成德军节度使,复以德、棣二州与之。悉罢诸行营将士,共赐布帛二十八万端匹,加刘济中书令。

裴垍得风疾,上甚惜之,中使候问旁午于

八月,乙亥,上与宰相语及神仙,问:“果有之乎?”李籓对曰:“秦始皇、汉武帝学仙之效,载前史,太宗服天竺僧长年药致疾,此古今之明戒也。陛下秋鼎盛,方励志太平,宜拒绝方士之说。苟盛德充,人安国理,何忧无尧、舜之寿乎!”

甲辰,会王纁薨。

宦官恶李绛在翰林,以为侍郎,判本司。上问绛:“故事,侍郎皆羡馀,卿独无,何也?”对曰:“守士之官,厚敛于人以市私恩,天下犹共非之。况所掌,皆陛下府库之,给纳有籍,安得羡馀!若自左藏输之内藏以为奉,是犹东库移之西库,臣不敢踵此弊也。”上嘉其直,益重之。

六月,甲申,白居易复上奏,以为:“臣比请罢兵,今之事势,又不如前,不知陛下复何所待!”是时,上每有军国大事,必与诸学士谋之。尝逾月不见学士,李绛等上言:“臣等饱不言,其自为计则得矣,如陛下何!陛下询访理,开纳直言,实天下之幸,岂臣等之幸!”上遽令“明日三殿对来。”白居易尝因论事,言“陛下错”,上庄而罢,密召承旨李绛,谓:“白居易小臣不逊,须令院。”绛曰:“陛下容纳直言,故群臣敢竭诚无隐。居易言虽少思,志在纳忠。陛下今日罪之,臣恐天下各思箝,非所以广聪明,昭圣德也。”上悦,待居易如初。上尝近猎苑中,至蓬莱池西,谓左右曰:“李绛必谏,不如且止。”

刘济之讨王承宗也,以长绲为副大使,掌幽州留务。济军瀛州,次总为瀛州刺史,济署行营都知兵使,使屯饶。济有疾,总与判官张觥⒖啄抗俪晒宝谋,诈使人从长安来,曰:“朝廷以相公逗留无功,已除副大使为节度使矣。”明日,又使人来告曰:“副大使旌节已至太原。”又使人走而呼曰:“旌节已过代州。”举军惊骇。济愤怒不知所为,杀大将素与绲厚者数十人,追绲诣行营,以张鲂指薮知留务。济自朝至日昃不,渴索饮,总因置毒而之。乙卯,济薨。绲行至涿州,总矫以父命杖杀之,遂领军务。

右金吾大将军伊慎以钱三万缗赂右军中尉第五从直,求河中节度使。从直恐事,奏之。十一月,庚,贬慎为右卫将军,坐死者三人。

◎ 元和六年辛卯,公元八一一年

丁亥,范希朝、张茂昭大破承宗之众于木刀沟。

义武节度使张茂昭请除代人,举族朝。河北诸镇互遣人说止之,茂昭不从,凡四上表。上乃许之。以左庶任迪简为义武行军司。茂昭悉以易、定二州簿书钥授迪简,遣其妻先行,曰:“吾不孙染于污俗。”茂昭既去,冬,十月,戊寅,虞侯杨伯玉作,囚迪简,辛已,义武将士共杀伯玉。兵使张佐元又作,囚迪简,迪简乞归朝。既而将士复杀佐元,奉迪简主军务。时易定府库罄竭,闾阎亦空,迪简无以犒士,乃设粝饭与士卒共之,居戟门下经月。将士之,共请迪简还寝,然后得安其位。上命以绫绢十万匹赐易定将士。壬辰,以迪简为义武节度使。甲午,以张茂昭为河中、慈、隰、晋、绛节度使,从行将校皆拜官。

五月,前行营粮料使于皋谟、董溪坐赃数千缗,敕贷其死,皋谟州,溪封州。行至潭州,并追遣中使赐死。权德舆上言,以为:“皋谟等罪当死,陛下肆诸市朝,谁不惧法!不当已赦而杀之。”溪,晋之也。

赐振武节度使阿跌光姓李氏。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土自数以疾辞位。庚申,罢为兵尚书。

上嘉乌重胤之功,即授以昭义节度使。李绛以为不可,请授重胤河,以河节度使孟元镇昭义。会吐突承璀奏,已牒重胤句当昭义留后,绛上言:“昭义五州据山东要害,魏博、恒、幽诸镇蟠结,朝廷恃此以制之。邢、滋、洺其腹内,诚国之宝地,安危所系也。向为从史所据,使朝廷旰,今幸而得之,承璀复以与重胤,臣闻之惊叹,实所痛心!昨国家诱执从史,虽为长策,已失大。今承璀又以文牒差人为重镇留后,为之求旌节,无君之心,孰甚于此!陛下昨日得昭义,人神同庆,威令再立;今日忽以授本军牙将,情顿沮,纪纲大紊。校计利害,更不若从史为之。何则?从史虽蓄谋,已是朝廷牧伯。重胤于列校,以承璀一牒代之,窃恐河南、北诸侯闻之,无不愤怒,耻与为伍。且谓承璀诱重胤使逐从史而代其位,彼人人麾下各有将校,能无自危乎!傥刘济、茂昭、季安、执恭、韩弘、师继有章表陈其情状,并指承璀专命之罪,不知陛下何以之?若皆不报,则众怒益甚;若为之改除,则朝廷之威重去矣。”上复使枢密使梁守谦密谋于绛曰:“今重胤已总军务,事不得已,须应与节。”对曰:“从史为帅不由朝廷,故启其邪心,终成逆节。今以重胤典兵,即授之节,威福之柄不在朝廷,何以异于从史乎!重胤之得河,已为望外之福,岂敢更为旅拒!况重胤所以能执从史,本以杖顺成功,一旦自逆诏命,安知同列不袭其迹而动乎!重胤军中等夷甚多,必不愿重胤独为主帅。移之他镇,乃惬众心,何忧其致乎!”上悦,皆如其请。壬辰,以重胤为河节度使,元为昭义节度使。戊戌,贬卢从史州司

庚申,吐蕃遣其臣论思邪见,且归路、郑叔矩之柩。甲,奚寇灵州。

,以金吾大将军李惟简为凤翔节度使。陇州地与吐蕃接,旧常朝夕相伺,更攻抄,人不得息。惟简以为边将当谨守备,蓄财谷以待寇,不当睹小利,起事盗恩,禁不得妄其地。益市耕,铸农,以给农之不能自者,增垦田数十万亩。属岁屡稔,公私有馀,贩者及它方。

九月,己亥,吐突承璀自行营还。辛亥,复为左卫上将军,充左军中尉。裴垍曰:“承璀首唱用兵,疲弊天下,卒无成功,陛下纵以旧恩不加显戮,岂得全不贬黜以谢天下乎!”给事中段平仲、吕元膺言承璀可斩。李绛奏称:“陛下不责承璀,他日复有败军之将,何以之?若或诛之,则同罪异罚,彼必不服;若或释之,则谁不保而玩寇乎!愿陛下割不忍之恩,行不易之典,使将帅有所惩劝。”间二日,上罢承璀中尉,降为军使。中外相贺。

六月,丁卯,李吉甫奏:“自汉至隋十有三代,设官之多,无如国家者。天宝以后,中原宿兵,见在可计者八十馀万,其馀为商贾、僧、不服田亩者什有五六,是常以三分劳苦骨之人奉七分待衣坐之辈也。今内外官以税钱给俸者不下万员,天下千三百馀县,或以一县之地而为州,一乡之民而为县者甚众,请敕有司详定废置,吏员可省者省之,州县可并者并之,仕之涂可减者减之。又,国家旧章,依品制俸,官一品月俸钱三十缗;职田禄米不过千斛。艰难以来,增置使额,厚给俸钱,大历中,权臣月俸至九千缗,州无大小,刺史皆千缗。常兗为相。始立限约,李又量其闲剧,随事增加,时谓通济,理难减削。然犹有名存职废,或额去俸存,闲剧之间,厚薄顿异。请敕有司详考俸料、杂给,量定以闻。”于是命给事中段平仲、中书舍人韦贯之、兵侍郎许孟容、侍郎李绛同详定。

,正月,甲辰,以彰义留后吴少为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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