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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纪二十七(2/10)

突骑施守忠既死,默啜兵还,守忠将苏禄鸠集馀众,为之酋长。苏禄颇善绥抚,十姓落稍稍归之,有众二十万,遂据有西方,寻遣使见。是岁,以苏禄为左羽林大将军、金方经略大使。

突厥十胜降者前后万馀帐。丽莫离支文简,十姓之婿也,二月,与劶械都督思泰等亦自突厥帅众来降;制皆以河南地之。

吐蕃围松州。

山东蝗复大起,姚崇又命捕之。倪若谓:“蝗乃天灾,非人力所及,宜修德以禳之。刘聪时,常捕埋之,为害益甚。”拒御史,不从其命。崇牒若曰:“刘聪伪主,德不胜妖;今日圣朝,妖不胜德。古之良守,蝗不境。若其修德可免,彼岂无德致然?”若乃不敢违。夏,五月,甲辰,敕委使者详察州县捕蝗勤惰者,各以名闻。由是连岁蝗灾,不至大饥。

上谓宰相曰:“朕每读书有所疑滞,无从质问;可选儒学之士,日使内侍读。”卢怀慎荐太常卿怀素。九月,戊寅,以怀素为左散骑常侍,使与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更日侍读。每至阁门,令乘肩舆以;或在别馆远,听于中乘。亲送迎之,待以师傅之礼。以无量羸老,特为之造腰舆,在内殿令内侍舁之。

丁酉,以左羽林大将军郭虔瓘兼安西大都护、四镇经略大使。虔瓘请募关中兵万人诣安西讨击,皆给递驮及熟;敕许之。将作大匠韦凑上疏,以为:“今西域服从,虽或时有小盗窃,旧镇兵足以制之。关中常宜充实,以弱枝。自顷西北二虏寇边,凡在丁壮,征行略尽,岂宜更募骁勇,远资荒服!又,一万征人行六千馀里,咸给递驮熟次州县,将何以供!秦、陇之西,渐少,凉州已往,沙碛悠然,遣彼居人,如何取济?纵令必克,其获几何?傥稽天诛,无乃甚损!请计所用、所得,校其多少,则知利害。昔唐尧之代,兼夷、夏,中外乂安;汉武穷兵远征,虽多克获,而中国疲耗。今论帝王之盛德者,皆归唐尧,不归汉武;况邀功不成者,复何足比议乎!”时姚崇亦以虔瓘之策为不然。既而虔瓘卒无功。

默啜发兵击葛逻禄、胡禄屋、鼠尼施等,屡破之;敕北都护汤嘉惠、左散骑常侍解琬等发兵救之。五月,壬辰,敕嘉惠等与葛逻禄、胡禄屋、鼠尼施及定边十总阿史那献互相应援。

枝汗那者,古乌孙也,内附岁久。吐蕃与大共立阿了达为王,发兵攻之,枝汗那王兵败,奔安西求救。孝嵩谓都护吕休璟曰:“不救则无以号令西域。”遂帅旁侧戎落兵万馀人,兹西数千里,下数百城,长驱而。是月,攻阿了达于连城。孝嵩自擐甲督士卒急攻,自巳至酉,屠其三城,俘斩千馀级,阿了达与数骑逃山谷。孝嵩传檄诸国,威振西域,大、康居、大宛、罽宾等八国皆遣使请降。勒石纪功而还。会有言其赃污者,坐系凉州狱,贬灵州兵曹参军。

丁亥,宋王成更名宪,申王成义更为名捴。

癸卯,以卢怀慎检校吏尚书兼黄门监。怀慎清谨俭素,不营资产,虽贵为卿相,所得俸赐,随散亲旧。妻不免饥寒,所居不蔽风雨。

秋,七月,壬辰,太常博士陈贞节、苏献以太庙七室已满,请迁中宗神主于别庙,奉睿宗神主祔太庙;从之。又奏迁昭成皇后祔睿宗室,肃明皇后留祀于仪坤庙。八月,乙巳,立中宗庙于太庙之西。

丁卯,上还

六月,癸亥,上皇崩于百福殿。己巳,以上女万安公主为女官,以追福。

,正月,昕与其妹夫杨仙玉于里巷伺杰而殴之。杰上表自诉曰:“发肤见毁,虽则育心,冠冕被陵,诚为辱国。”上大怒,命于朝堂杖杀,以谢百僚,仍以敕书杰曰:“昕等朕之密戚,不能训导,使陵犯衣冠,虽置以极刑,未足谢罪。卿宜以刚疾恶,勿以凶人介意。”

皇后妹夫尚衣奉御长孙昕以细故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协。

秋,七月,庚辰朔,日有之。

姚崇尝有丧,谒告十馀日,政事委积。怀慎不能决,惶恐谢于上。上曰:“朕以天下事委姚崇,以卿坐镇雅俗耳。”崇既,须臾,裁决俱尽,颇有得,顾谓紫微舍人齐澣曰:“余为相,可比何人?”澣未对,崇曰:“何如、晏?”澣曰:“、晏之法虽不能施于后,犹能没。公所为法,随复更之,似不及也。”崇曰:“然则竟如何?”澣曰:“公可谓救时之相耳。”崇喜,投笔曰:“救时之相,岂易得乎!”

丙午,以鄫王嗣真为安北大都护、安抚河东、关内、陇右诸蕃大使,以安北大都护张知运为之副。陕王嗣升为安西大都护、安抚河西四镇诸蕃大使,以安西都护郭虔瓘为之副。二王皆不阁。诸王遥领节度自此始。

吐蕃复请和,上许之。

癸西,松州都督孙仁献袭击吐蕃于城下,大破之。

二月,丙辰,上幸骊山温汤。

疏奏,未报;降劶械思泰、阿悉烂等果叛。冬,十月,甲辰,命朔方大总薛讷发兵追讨之。王晙引并州兵西济河,昼夜兼行,追击叛者,破之,斩获三千级。

先是,单于副都护张知运悉收降兵仗,令渡河而南,降怨怒。御史中丞姜晦为巡边使,降诉无弓矢,不得猎,晦悉还之;降得之,遂叛。张知运不设备,与之战于青刚岭,为

尚书左丞韦玢奏:“郎官多不举职,请沙汰,改授他官。”玢寻为刺史,宰相奏拟冀州,敕改小州。姚崇奏言:“台郎宽怠及不称职,玢请沙汰,乃是奉公。台郎甫尔改官,玢即贬黜于外,议者皆谓郎官谤伤。臣恐后来左右丞指以为戒,则省事何从而举矣!伏望圣慈祥察,使当官者无所疑惧。”乃除冀州刺史。

壬戌,以凉州大总薛讷为朔方行军大总,太仆卿吕延祚、灵州刺史杜宾客副之,以讨突厥。

刘幽求自杭州剌史徙郴州剌史,愤恚,甲申,卒于

突厥默啜既死,奚、契丹、曳固等诸皆内附,突骑施苏禄复自立为可汗。突厥落多离散,毘伽可汗患之,乃召默啜时牙官暾谷,以为谋主。暾谷年七十馀,多智略,国人信服之,突厥降河曲者,闻毘伽立,多复叛归之。

◎ 开元四年丙辰,公元七一六年

或言于上曰:“今岁选叙大滥,县令非才。”及谢,上悉召县令于宣政殿,试以理人策。惟鄄城令韦济词理第一,擢为醴泉令。馀二百馀人不第,且令之官;四十五人放归学问。吏侍郎卢从愿左迁豫州剌史,李朝隐左迁州刺史。从愿典选六年,与朝隐皆名称职。初,宗之世,载、裴行检在吏,最有名,时人称吏前有、裴,后有卢、李。济,嗣立之也。

臣光曰:昔鲍叔之于仲,之于产,皆位居其上,能知其贤而下之,授以国政;孔之。曹参自谓不及萧何,一遵其法,无所变更;汉业以成。夫不肖用事,为其僚者,保禄而从之,不顾国家之安危,是诚罪人也。贤智用事,为其僚者,愚惑以其治,专固以分其权,媢嫉以毁其功,愎戾以窃其名,是亦罪人也。崇,唐之贤相,怀慎与之同心戮力,以济明皇太平之政,夫何罪哉!《秦誓》曰:“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它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是能容之,以保我孙黎民,亦职有利哉。”怀慎之谓矣。御史大夫宋璟坐监朝堂杖人杖轻,贬睦州刺史。

或上言:“察使徒烦扰公私,请简刺史、县令,停察使。”上命召尚书省官议之。姚崇以为:“今止择十使,犹患未尽得人,况天下三百馀州,县多数倍,安得刺史、县令皆称其职乎!”乃止。

辛未,契丹李失活、奚李大酺帅所来降。制以失活为松漠郡王、行左金吾大将军兼松漠都督,因其八落酋长,拜为刺史;又以将军薛泰督军镇抚之。大酺为饶乐郡王、行右金吾大将军兼饶乐都督。失活,尽忠之从父弟也。

怀慎与崇同为相,自以才不及崇,每事推之,时人谓之“伴宰相。”

乙酉,陇右节度使郭虔瓘奏,石良才等八人皆有战功,请除游击将军。敕下,卢怀慎等奏曰:“郭虔瓘恃其微效,辄侮彝章,为请五品,实纲纪,不可许。”上从之。

三月,胡禄屋酋长支匐忌等朝。上以十姓降者浸多,夏,四月,庚申,以右羽林大将军薛讷为凉州镇大总,赤等军并受节度,居凉州;左卫大将军郭虔瓘为朔州镇大总,和戎等军并受节度,居并州,勒兵以备默啜。

上虽重都督、刺史,选京官才望者为之,然当时士大夫犹轻外任。扬州采访使班景倩为大理少卿,过大梁,若饯之行,立望其行尘,久之乃返,谓官属曰:“班生此行,何异登仙!”

西南蛮寇边,遣右骁卫将军李玄发戎、泸、夔、、梁、凤等州兵三万人并旧屯兵讨之。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奇宝,可往营致,因言市舶之利;又往师国求灵药及善医之妪,置之掖。上命监察御史杨范臣与胡人偕往求之,范臣从容奏曰:“陛下前年焚珠玉、锦绣,示不复用。今所求者何以异于所焚者乎!彼市舶与商贾争利,殆非王者之。胡药之,中国多不能知;况于胡妪,岂宜置之掖!夫御史,天耳目之官,必有军国大事,臣虽冒炎瘴,死不敢辞。此特胡人眩惑求媚,无益圣德,窃恐非陛下之意,愿熟思之。”上遽自引咎,谕而罢之。

京兆尹崔日知贪暴不法,御史大夫李杰将纠之,日知反构杰罪。十二月,侍御史杨瑒廷奏曰:“若纠弹之司,使人得而恐愒,则御史台可废矣。”上遽命杰视事如故,贬日知为歙县丞。

九姓思结都督磨散等来降;己未,悉除官遣还。

山东大蝗,民或于田旁焚香拜设祭而不敢杀,姚崇奏遣御史督州县捕而瘗之。议者以为蝗众多,除不可尽;上亦疑之。崇曰:“今蝗满山东,河南、北之人,亡殆尽,岂可坐视苗,曾不救乎!借使除之不尽,犹胜养以成灾。”以乃从之。卢怀慎以为杀蝗太多,恐伤和气。崇曰:“昔楚庄吞蛭而愈疾,孙叔杀蛇而致福,奈何不忍于蝗,而忍人之饥死乎?若使杀蝗有祸,崇请当之!”

并州长史王晙上言:“此属徒以其国丧,故相帅来降;若彼安宁,必复叛去。今置之河曲,此属桀黠,实难制御,往往不受军州约束,兴兵剽掠;闻其逃者已多与虏声问往来,通传委曲。乃是畜养此属使为间谍,日月滋久,诈愈,窥伺边隙,将成大患。虏骑南牧,必为内应,来军州,表里受敌,虽有韩、彭,不能取胜矣。愿以秋、冬之,大集兵众,谕以利害,给其资粮,徙之内地。二十年外,渐变旧俗,皆成劲兵;虽一时暂劳,然永久安靖。比者守边将吏及境使人,多为谀辞,皆非事实,或云北虏破灭,或云降妥贴,皆自衒其功,非能尽忠徇国。愿察斯利,忽忘远虑。议者必曰:‘国家向时已尝置降于河曲,皆获安宁,今何所疑!’此则事同时异,不可不察。向者颉利既亡,降者无复异心,故得久安无变。今北虏尚存,此属或畏其威,或怀其惠,或其亲属,岂乐南来!较之彼时,固不侔矣。以臣愚虑,徙之内地,上也;多屯士,大为之备,华、夷相参,人劳费广,次也;正如今日,下也。愿审兹三策,择利而行,纵使因徙逃亡,得者皆为唐有;若留至河冰,恐必有变。”

默啜之小可汗立,骨咄禄之阙特勒击杀之,及默啜诸、亲信略尽;立其兄左贤王默棘连,是为毘伽可汗,国人谓之“小杀”毘伽以国固让阙特勒,阙特勒不受;乃以为左贤王,专典兵

癸酉,曳固斩突厥可汗默啜首来献。时默啜北击曳固,大破之于独乐,恃胜轻归,不复设备,遇曳固迸卒颉质略,自柳林突,斩之。时大武军将郝灵荃奉使在突厥,颉质略以其首归之,与偕诣阙,悬其首于广街。曳固、回纥、同罗、埂⑵凸涛宀拷岳担置于大武军北。

,上幸凤泉汤;十一月,己卯,还京师。

初,监察御史张孝嵩奉使廓州还,陈碛西利害,请往察其形势;上许之,听以便宜从事。

辛未,以尚书右丞倪若为汴州刺史兼河南采访使。

上尝遣宦官诣江南取欮洝Ⅹ狔惖龋置苑中,使者所至烦扰。过汴州,倪若上言:“今农桑方急,而罗捕禽鸟以供园池之玩,远自江、岭,陆传送,为粱路观者,岂不以陛下为贱人而贵鸟乎?陛下方当以凤凰为凡鸟,麒麟为凡兽,况欮洝Ⅹ狔悾曷足贵也!”上手敕谢若,赐帛四十段,纵散其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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