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纪六(2/10)

癸亥，幽州大总李艺复廉、定二州。

丙辰，上校猎于华池。

废参旗等十二军。

上之起兵晋也，皆秦王世民之谋，上谓世民曰：“若事成，则天下皆汝所致，当以汝为太。”世民拜且辞。及为唐王，将佐亦请以世民为世，上将立之，世民固辞而止。太建成，宽简，喜酒游畋；齐王元吉，多过失；皆无于上。世民功名日盛，上常有意以代建成，建成内不自安，乃与元吉协谋，共倾世民，各引树党友。

刘黑闼拥兵而南，自相州以北州县皆附之，唯魏州总田留安勒兵拒守。黑闼攻之，不下，引兵南元城，复还攻之。

幽州总李艺请朝；庚午，以艺为左翊卫大将军。

癸酉，以裴寂为左仆，萧瑀为右仆，杨恭仁为吏尚书兼中书令，封德彝为中书令。

瓜州总贺若怀广至沙州，值州人张护、李通反，怀广以数百人保城；凉州总杨恭仁遣兵救之，为护等所败。

十二月，庚戌，立宗室孝友等八人为郡王。孝友，神通之也。

丙寅，吐谷浑寇洮、岷二州。

庚寅，吐谷浑及党项寇河州，刺史卢士良击破之。

平昭公主薨。戊午，葬公主。诏加前后鼓、班剑四十人，武贲甲卒。太常奏：“礼，妇人无鼓。”上曰：“鼓，军乐也。公主亲执金鼓，兴义兵以辅成大业，岂与常妇人比乎！”

◎　武德六年癸未，公元六二三年

壬申，立皇元轨为蜀王、凤为豳王、元庆为汉王。

上晚年多内，小王且二十人，其母竞结诸长以自固。建成与元吉曲意事诸妃嫔，谄谀赂遗，无所不至，以求媚于上。或言蒸于张婕妤、尹德妃，禁秘，莫能明也。是时，东、诸王公、妃主之家及后亲戚横长安中，恣为非法，有司不敢诘。世民居承乾殿，元吉居武德殿后院，与上台、东昼夜通行，无复禁限。太、二王上台，皆乘、携弓刀杂，相遇如家人礼。太令、秦、齐王教与诏敕并行，有司莫知所从，唯据得之先后为定。世民独不奉事诸妃嫔，诸妃嫔争誉建成、元吉而短世民。

戊午，刘黑闼陷恒州，杀刺史王公政。

六月，戊午，满政以邑来降。先是，前并州总刘世让除广州总，将之官，上问以备边之策，世让对曰：“突厥比数为寇，良以邑为之中顿故也。请以勇将戍崞城，多贮金帛，募有降者厚赏之，数骑兵掠其城下，蹂其禾稼，败其生业，不岁馀，彼无所，必降矣。”上然其计，曰：“非公，谁为勇将！”即命世让戍崞城，邑病之。是时，邑人多不愿属突厥，上复遣人招谕苑君璋。满政说君璋尽杀突厥戍兵降唐，君璋不从。满政因众心所，夜袭君璋，君璋觉之，亡奔突厥，满政杀君璋之及突厥戍兵二百人而降。

己亥，齐王元吉遣兵击刘十善于魏州，破之。

之败也，山东震骇，洺州总庐江王瑗弃城西走，州县皆叛附于刘黑闼，旬日间，黑闼尽复故地，乙亥，据洺州。十一月，庚辰，沧州刺史程大买为黑闼所迫，弃城走。齐王元吉畏黑闼兵，不敢。

庚，梁师都将贺遂、索同以所十二州来降。

丁丑，岗州刺史冯士翙据新会反，广州总刘讨降之，使复其位。

夏，四月，吐谷浑寇芳州，刺史房当树奔松州。

乙酉，封宗室略公宗等十八人为郡王。宗，玄从父弟也，为灵州总，梁师都遣弟洛儿引突厥数万围之，宗乘间击，大破之。突厥与师都连结，遣其郁设居故五原，宗逐之，斥地千馀里。上以宗武如魏任城王彰，乃立为任城郡王。

张善安陷孙州，执总王戎而去。乙丑，鄜州行军总段德击梁师都，至夏州，俘其民畜而还。

丙申，梁师都将辛獠儿引突厥寇林州。

，正月，己卯，刘黑闼所署饶州刺史诸葛德威执黑闼，举城降。时太遣骑将刘弘基追黑闼，黑闼为官军所迫，奔走不得休息，至饶，从者才百馀人，馁甚。德威迎，延黑闼城，黑闼不可；德威涕泣固请，黑闼乃从之。至城旁市中憩止，德威馈之；未毕，德威勒兵执之，送诣太，并其弟十善斩于洺州。黑闼临刑叹曰：“我幸在家鉏菜，为雅贤罪所误至此！”

壬戌，梁师都以突厥寇匡州。

五月，庚辰，遣岐州刺史柴绍救岷州。

壬，淮南行台仆辅公祏反。初，杜伏威与公祏相友善，公祏年长，伏威兄事之，军中谓之伯父，畏敬与伏威等。伏威浸忌之，乃署其养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潜夺其兵权。公祏知之，怏怏不平，与其故人左游仙为学辟谷以自晦。及伏威朝，留公祏守丹杨，令雄诞典兵为之副，谓雄诞曰：“吾至长安，苟不失职，勿令公祏为变。”伏威既行，左游仙说公祏谋反；而雄诞握兵，公祏不得发。乃诈称得伏威书，疑雄诞有贰心，雄诞闻之不悦，称疾不视事；公祏因夺其兵，使其党西门君仪谕以反计。雄诞始寤而悔之，曰：“今天下方平定，吴王又在京师，大唐兵威，所向无敌，奈何无故自求族灭乎！雄诞有死而已，不敢闻命。今从公为逆，不过延百日之命耳，大丈夫安能斯须之死，而自陷于不义乎！”公祏知不可屈，缢杀之。雄诞善抚士卒，得其死力，又约束严整，每破城邑，秋毫无犯。死之日，江南军中及民间皆为之涕。公祏又诈称伏威不得还江南，贻书令其起兵，大修铠仗，运粮储。寻称帝于丹杨，国号宋，修陈故室而居之。署置百官，以左游仙为兵尚书、东南大使、越州总，与张善安连兵，以善安为西南大行台。

世民平洛，上使贵妃等数人诣洛选阅隋人及收府库珍。贵妃等私从世民求宝货及为其亲属求官，世民曰：“宝货皆已籍奏，官当授贤才有功者。”皆不许，由是益怨。世民以淮安王神通有功，给田数十顷。张婕妤之父因婕妤求之于上，上手敕赐之，神通以教给在先，不与。婕妤诉于上曰：“敕赐妾父田，秦王夺之以与神通。”上遂发怒，责世民曰：“我手敕不如汝教邪！”他日，谓左仆裴寂曰：“此儿久典兵在外，为书生所教，非复昔日也。”尹德妃父阿鼠骄横，秦王府属杜如晦过其门，阿鼠家童数人曳如晦坠，殴之，折一指，曰：“汝何人，敢过我门而不下！”阿鼠恐世民诉于上，先使德妃奏云：“秦王左右陵暴妾家。”上复怒责世民曰：“我妃嫔家犹为汝左右所陵，况小民乎！”世民自辩析，上终不信。

戊戌，苑君彰将满政寇代州，骠骑将军李宝言击走之。

癸卯，开引奚骑寇幽州，长史王诜击破之。刘黑闼之叛也，突地稽引兵助唐，徙其落于幽州之昌平城；开引突厥寇幽州，突地稽将兵邀击，破之。

壬午，巂州人王沙举兵，自称元帅，改元通；遣骠骑将军卫彦讨之。

丁卯，南州刺史庞孝恭、南越州民宁明、州首领冯暄俱反，陷南越州，攻姜州；合州刺史宁纯引兵救之。

乙巳，前洪州总张善安反，遣舒州总张镇周等击之。

世民每侍宴中，对诸妃嫔，思太穆皇后早终，不得见上有天下，或歔欷涕，上顾之不乐。诸妃嫔因密共谮世民曰：“海内幸无事，陛下秋，唯宜相娱乐，而秦王每独涕泣，正是憎疾妾等。陛下万岁后，妾母必不为秦王所容，无孑遗矣！”因相与泣，且曰：“皇太仁孝，陛下以妾母属之，必能保全。”上为之怆然。由是无易太意，待世民浸疏，而建成、元吉日亲矣。

丙申，上幸宜州。

癸卯，上校猎于富平。

癸未，突厥寇原州；乙酉，寇朔州。李迁为虏所败，行军总尉迟敬德将兵救之。巳亥，遣太将兵屯北边，秦王世民屯并州，以备突厥。八月，甲辰，突厥寇真州，又寇邑。

乙丑，诏襄州行台仆赵郡王孝恭以舟师趣江州，岭南大使李靖以、广、泉、桂之众趣宣州，怀州总黄君汉谯、亳，齐州总李世勣淮、泗，以讨辅公祏。孝恭将发，与诸将宴集，命取，忽变为血

开掠赤岸镇及灵寿、九门、行唐三县而去。

刘黑闼攻魏州未下，太建成、齐王元吉大军至昌乐，黑闼引兵拒之，再陈，皆不战而罢。魏征言于太曰：“前破黑闼，其将帅皆悬名死，妻系虏；故齐王之来，虽有诏书赦其党与之罪，皆莫之信。今宜悉解其囚俘，谕遣之，则可坐视其离散矣！”太从之。黑闼尽，众多亡，或缚其渠帅以降。黑闼恐城中兵，与大军表里击之，遂夜遁。至馆陶，永济桥未成，不得度。壬申，太、齐王以大军至，黑闼使王小胡背而陈，自视作桥成，即过桥西，众遂大溃，舍仗来降。大军度桥追黑闼，度者才千馀骑，桥坏，由是黑闼得与数百骑亡去。

庚，以吴王杜伏威为太保。

二月，庚戌，上幸骊山温汤；甲寅，还。

太中允王珪、洗魏征说太曰：“秦王功盖天下，中外归心；殿下但以年长位居东，无大功以镇服海内。今刘黑闼散亡之馀，众不满万，资粮匮乏，以大军临之，势如拉朽，殿下宜自击之以取功名，因结纳山东豪杰，庶可自安。”太乃请行于上，上许之。珪，頍之兄也。甲申，诏太建成将兵讨黑闼，其陕东大行台及山东行军元帅、河南、河北诸州并受建成分，得以便宜从事。

乙丑，并州刺史成仁重击范愿，破之。

甲，田留安击刘黑闼，破之，获其莘州刺史孟，降将卒六千人。是时，山东豪杰多杀长吏以应黑闼，上下相猜，人益离怨；留安待吏民独坦然无疑，白事者无问亲疏，皆听直卧内，每谓吏民曰：“吾与尔曹俱为国御贼，固宜同心协力，必弃顺从逆者，但自斩吾首去。”吏民皆相戒曰：“田公推至诚以待人，当共竭死力报之，必不可负。”有苑竹林者，本黑闼之党，潜有异志。留安知之，不发其事，引置左右，委以钥；竹林激，遂更归心，卒收其用。以功封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