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幵豪雕库宣天至德；罕、幵之属皆闻知明诏。今先零羌杨玉阻石山木，候便为寇，罕羌未有所犯，乃置先零，先击罕，释有罪，诛无辜，起壹难，就两害，诚非陛下本计也。臣闻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馀。’又曰：‘善战者致人，不致于人。’今罕羌为敦煌、酒泉寇，宜饬兵，练战士，以须其至。坐得致敌之术，以逸击劳，取胜之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发之行攻，释致虏之术而从为虏所致之，臣愚以为不便。先零羌为背畔，故与罕、幵解仇结约，然其私心不能无恐汉兵而罕、幵背之也。臣愚以为其计常先赴罕、幵之急以其约。先击罕羌，先零必助之。今虏、粮方饶，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得施德于罕羌，其约，合其党。虏党，合兵二万馀人，迫胁诸小，附著者稍众，莫须之属不轻得离也。如是，虏兵浸多，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由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于臣之计，先诛先零已，则罕、幵之属不烦兵而服矣。先零已诛而罕、幵不服，涉正月击之，得计之理，又其时也。以今兵，诚不见其利。”戊申，充国上奏。秋，七月，甲寅，玺书报，从充国计焉。

充国上状曰：“臣闻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贵谋而贱战。‘百战而百胜，非善之善者也，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蛮夷习俗虽殊于礼义之国，然其避害就利，亲戚，畏死亡，一也。今虏亡其地荐草，愁于寄托，远遁，骨心离，人有畔志。而明主班师罢兵，万人留田，顺天时，因地利，以待可胜之虏，虽未即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羌虏瓦解，前后降者万七百馀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辈，此坐支解羌虏之也。臣谨条不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万人留屯，以为武备，因田致谷，威德并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虏，令不得归饶之地，贫破其众，以成羌虏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田作，不失农业，三也。军一月之，度支田士一岁，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省甲士卒，循河、湟漕谷至临羌，以示羌虏，扬威武，传世折冲之，五也。以闲暇时，下先所伐材，缮治邮亭，充金城，六也。兵，乘危徼幸，不，令反畔之虏窜于风寒之地，离霜、疾疫、瘃堕之患，坐得必胜之，七也。无经阻、远追、死伤之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虏得乘间之势，九也。又亡惊动河南大幵使生它变之忧，十也。治隍峡中桥，令可至鲜以制西域，伸威千里，从枕席上过师，十一也。大费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兵失十二利，唯明诏采择！”

◎　神爵二年辛酉，公元前六零年

上诏破羌、弩将军诣屯所，以十二月与充国合，击先零。时羌降者万馀人矣，充国度其必坏，罢骑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未上，会得兵玺书，充国中郎将卬惧，使客谏充国曰：“诚令兵，破军杀将，以倾国家，将军守之可也。即利与病，又何足争？一旦不合上意，遣绣衣来责将军，将军之不能自保，何国家之安！”充国汉曰：“是何言之不忠也！本用吾言，羌虏得至是邪！往者举可先行羌者，吾举辛武贤；丞相御史复白遣义渠安国，竟沮败羌。金城、湟中谷斛八钱，吾谓耿中丞：‘籴三百万斛谷，羌人不敢动矣！’耿中丞请籴百万斛，乃得四十万斛耳；义渠再使且费其半。失此二册，羌人致敢为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既然矣。今兵久不决，四夷卒有动摇，相因而起，虽有知者不能善其后，羌独足忧邪？吾固以死守之，明主可为忠言。”

丁令比三岁钞盗匈，杀略数千人。匈遣万馀骑往击之，无所得。

充国复奏曰：“臣闻兵以计为本，故多算胜少算。先零羌兵，今馀不过七八千人，失地远客分散，饥冻畔还者不绝。臣愚以为虏破坏可日月冀，远在来，故曰兵决可期月而望。窃见北边自敦煌至辽东万一千五百馀里，乘列地有吏卒数千人，虏数以大众攻之而不能害。今骑兵虽罢，虏见屯田之士兵万人，从今尽三月，虏羸瘦，必不敢捐其妻于它中，远涉山河而来为寇；亦不敢将其累重，还归故地。是臣之愚计所以度虏且必瓦解其，不战而自破之册也。至于虏小寇盗，时杀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闻战不必胜，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劳众。诚令兵，虽不能灭先零，但能令虏绝不为小寇，则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释坐胜之，从乘危之势，往终不见利，空内自罢敝，贬重以自损，非所以示蛮夷也。又大兵一，还不可复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徭役复更发也。臣愚以为不便。臣窃自惟念：奉诏，引军远击，穷天之兵，散车甲于山野，虽亡尺寸之功。偷得避嫌之便，而亡后咎馀责，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

遂上屯田奏曰：“臣所将吏士、所用粮谷、茭稾，调度甚广，难久不解，役不息，恐生它变，为明主忧，诚非素定庙胜之册。且羌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故臣愚心以为击之不便！计度临羌东至浩亹，羌虏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败者。臣前士山，伐林木六万馀枚，在次。臣愿罢骑兵，留步兵万二百八十一人，分屯要害，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治湟峡以西桥七十所，令可至鲜左右。田事，赋人二十畮；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各千，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金城郡，益积畜，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谷至者，足支万人一岁，谨上田及用簿。”

上复赐报曰：“兵决可期月而望者，谓今冬邪，谓何时也？将军独不计虏闻兵颇罢，且丁壮相聚，攻扰田者及上屯兵，复杀略人民，将何以止之？将军孰计复奏！”

充国奏每上，辄下公卿议臣。初是充国计者什三；中什五；最后什八。有诏诘前言不便者，皆顿首服。魏相曰：“臣愚不习兵事利害。后将军数画军册，其言常是，臣任其计必可用也。”上于是报充国，嘉纳之；亦以破羌、弩将军数言当击，以是两从其计，诏两将军与中郎将卬击。弩，降四千馀人；破羌斩首二千级；中郎将卬斩首降者亦二千馀级；而充国所降复得五千馀人。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

充国乃引兵至先零在所。虏久屯聚，懈驰，望见大军，弃车重，渡湟，厄罕；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校皆曰：“善。”虏赴溺死者数百。降及斩首五百馀人。虏、、羊十万馀，车四千馀两。兵至罕地，令军毋燔聚落、刍牧田中。罕羌闻之，喜曰：“汉果不击我矣！”豪靡忘使人来言：“愿得还复故地。”充国以闻，未报。靡忘来自归，充国赐饮，遣还谕人。护军以下皆争之曰：“此反虏，不可擅遣！”充国曰：“诸君但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也！”语未卒，玺书报，令靡忘以赎论。后罕竟不烦兵而下。

所善浩星赐迎说充国曰：“众人皆以破羌、弩击，多斩首、生降，虏以破坏。然有识者以为虏势穷困，兵虽不，必自服矣。将军即见，宜归功于二将军击，非愚臣所及。如此，将军计未失也。”充国曰：“吾年老矣，爵位已极，岂嫌伐一时事以欺明主哉！兵势，国之大事，当为后法。老臣不以馀命壹为

是岁，前将军、龙頟侯韩增为大司、车骑将军。

，二月，以凤皇、甘降集京师，赦天下。

夏，五月，赵充国奏言：“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饥饿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煎巩、黄羝俱亡者不过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诡必得，请罢屯兵！”奏可。充国振旅而还。

大司农硃邑卒。上以其循吏，闵惜之，诏赐其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

上报曰：“即如将军之计，虏当何时伏诛？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便，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