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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纪一百九(2/7)

“然臣复有私忧过计者。自古以兵权属人久,未有不为患者,盖予之至易,收之至难,不早图之,后悔无及。国家以三衙官兵而,一兵必待密院之符,祖宗于兹,盖有意。今诸将之骄,枢密院已不能制,臣恐贼平之后,方劳圣虑。自古偏霸之国,提兵者未尝乏人,岂以四海之大而寥寥如此!意偏裨之中,必有英雄,特为二三大将抑之而不得伸尔。谓宜择偏裨十馀人,各授以兵数千,直属御前而不隶诸将,合为数万,以渐稍诸将之权,此万世计也。”是时,诸将中刘光世尤横,故汪藻有是言。

金人以舟载江、浙所掠辎重,自洪泽淮,至清河,假宣教郎国秦卿在赵琼寨,与琼夜劫其舟,得李棁所携尚书之印。

丙申,复诏诸路提刑司类省试。于是川陕宣抚置使张浚,始以便宜合川、陕举人,即置司类省试。

翰林学士汪藻上驭将三说:一曰示之以法,二曰运之以权,三曰别之以分。大略谓:“诸将过失,不可不治。今陛下对大臣不过数刻,而诸将皆得禁中,是大臣见陛下有时而诸将无时也。传,遂谓陛下退人材,诸将与焉。又,庙堂者,瞻之地,大臣为天立政事以令四方者也。今诸将率骤谒,径至便衣密坐,视大臣如僚友,百端营求,期于必得,朝廷岂不自卑哉!祖宗时,三衙见大臣,必执梃趋,肃揖而退,盖等威之严,乃足相制。又,遣将师,诏侍从集议者,所以博众人之见,今则诸将在焉。诸将,听命者也,乃使之预谋。彼既各售其说,则利于公不利于私者,必不以为可行,便于己不便于国者,必不以为可罢,其冒锋镝,趋死地,难矣。自今诸将当律以朝仪,毋数燕见。其至政事堂,亦有祖宗故事,且无使参议论之馀,则分既正而可责其功。是三说果行,则足以驭诸将矣,何难乎弭盗,何忧乎遏敌哉!

关陕之失也,士大夫守节死义者甚众。陇州既失,守朝请郎、知州事刘化源不肯降,敌使人守之,不得死,遂驱河北,贩买蔬果,隐民间者十年,终不屈辱。奉议郎、通判原州米璞,亦杜门谢病,卒不受污。化源、璞世家耀州,西人皆敬之。金人凤翔,秉义郎、权知扶风县康杰,与敌将冯宣战,宣招之,杰奋曰:“吾当死于陈,不能死于敌。”遂战死。忠翊郎、知天兴县李伸,为金人所围,守不下,城既破,伸曰:“岂使敌杀我!”遂自杀。时庆围急,成忠郎卢大受,会合军民收复邠、宁二州,解庆之围,为人所告,送宁州狱,论死。敦武郎、秦州定西寨都监兼知寨郑涓,为金人所攻,袒臂而战,及城破,自刺不死,金人其节,亦弗害也。是时守令,城下者金人皆因而命之。文林郎、知彭县李喆独不降,与其民移治境上,金人令执之以献,官之,凡三辞。其后金人以为归附,命为儒林郎,喆言于所司曰:“元系捕获,不敢受归附之赏。”以其牒还之。有武功大夫、知环州安寨田敢者,尝得太祖御容,间行南归以献,事,杖之死。其后武功大夫、秦凤路兵都监刘宣,以蜡书密遣人与吴玠相结,且率金将任拱等以所归朝。约日已定,有告之者,金人取宣缕擘之,其家属曹州。

金师还自熙河,至弓门寨,巡检王琦御之。金立招降旗榜,改阜昌年号,众皆拜,琦独不屈,金知平凉府张中孚执而杀之。

豫又升渭州为平凉府,去庆、延安府名,复旧州名,即以叛将张中孚守平凉府,中彦守秦州,赵彬守庆州,慕容洧守环州。

癸巳,诏侍从、台谏条保民弭盗、遏敌患、生国财之策。

是月,金人至德顺军,经略使刘锡遁去。

州,以兵迎之。秦凤副总吴玠,亦惧端严明,谮端不已。庶因言于浚曰:“端有反心久矣,盍蚤图之?”会蜀人多上书为端讼冤,浚亦畏其得众心,始有杀端意矣。

“若夫理财,则民穷至骨,臣愿陛下毋以生财为言也。今国家所有,不过数十州,所谓生者,必生于此数十州之民,何以堪之!惟通加裁损,庶乎其可耳。外之可损者,军中之冒请;内之可损者,禁中之泛取。今军中非战士者率三分之一,有诡名而请者,则挟数人之名;有使臣而请者,则一使臣之俸兼十战士之费;有借补而请者,则便支廪禄与命官一同。闻岳飞军中,如此者数百人,州县惧于凭陵,莫敢呵诘,其盗支之,可胜计哉?臣窃观禁中有时须索,而银绢以万计,礼度牒以百计者,月有焉。人主用财,须要有名而使有司与闻。至于度牒,则以虚名而权实利,以济军兴之用,诚非小补,幸无以方寸之纸捐以予人而不知惜也。

金人以兵少,不敢由秦亭,声言分三,而独沿边以掠。熙素多,金人驻兵,搜取无遗。步军副总、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刘惟辅将遁去,顾熙州尚有积粟,恐敌因之以守,急,悉焚之。敌追及,所皆走,惟辅与亲信数百匿山寺中,遣人诣夏国求附属,夏国不受,其亲信赵某诣金军降。金执惟辅,诱之百方,终不言,怒捽以,惟辅奋首顾坐上客曰:“国家不负汝,一旦遂附贼邪!”即闭不复言。第六将韩青者,间行从惟辅,为敌所得,骂敌不降而死。统制官□重以熙河降。知兰州龛谷寨儒闻惟辅尚存,固守以待。乃城破,先刃其家而后死。儒,狄人也。

金人既略熙河地,遂引归。李彦琪在古原州,张中孚及其弟中彦导金人劫降之。赵彬引敌围庆,守将杨可升守,不降。五路破,秦凤经略使孙渥,收本路兵保凤州;统领官关师古,收熙河兵保巩州。于是金人尽得关中地。

庚戌,江淮招讨使张俊复筠州。

藻书既传,诸将皆忿,有令门下作论以诋文臣者,其略曰:“今日误国者皆文臣。自蔡京坏纪纲,王黼收复燕、云之后,执政侍从以下,持节则丧节,守城则弃城,建议者讲和之论,奉使者持割地之说,提兵勤王则溃散,防河拒险则逃遁。自金人中原,蹂践京东、西、淮南之地,为王臣而弃地、弃民、误国、败事者,皆文臣也;间有竭节死难,当横溃之冲者,皆武臣也。又其甚者,张昌为伪楚,刘豫为伪齐,非文臣谁敢当之!”自此文武二途,若冰炭之不合矣。

初,俊引兵至豫章,而李成在江州,其将在筠州,皆不讲。俊喜曰:“我已得洪州,破贼必矣!”乃复敛兵,若无人者,金鼓不动,令将士:“登城者斩!”居月馀,以大书文牒使来索战,俊复细书答状以骄之

三月,丙午,诏以京畿第二将兵千人隶神武中军,用统制官辛永宗情也。于是中军凡六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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