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功正要说什么，这时，几个路人慢慢走了过来。

“喔，不知大清之下，居然还有这等奇书，不知这书叫什么名字。”

三人落座，林则徐便问些“在欧洲跑船，生意如何？”之类的闲话，李颖修恭敬的一一作答。

“李公常年在蛮荒之地跑船，倒也辛苦，钱挣得不容易啊。”

“剑功兄在湖北也能看到这些报纸？”

“林大人，您看这座钟，可谓巧之至。”李颖修一指屋中的一西洋座钟，这是十三行的某位行商送给两广总督邓梃桢的“欧洲绝非蛮荒之地。”

“啊，我听剑功说过，西洋人与周边四夷比起来，的确大有不同。”

两人走了一段路，楚剑功突然说：“兄弟你等我一会。”说完，转到路边的一家店铺中去。李颖修一看，这店铺自己还熟，是十三行下属的产业，主营瓷和象牙雕，以及古董字画等等，也售卖书籍。不一会，楚剑功走了来，手上抱着一大摞纸。

楚剑功说：“待会见了林大人，就不要扯这些了。”

“剑功兄虽然自称生在欧洲，长在湖北，令尊又是湖广名儒，可是，恕兄弟冒昧，兄长才是和这大清朝格格不，而且，十余年没有海，却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

楚剑功把手中的《中国丛报》等向李颖修一晃：“就是这些西洋人办的报纸啊。”

“关天培大人担保‘无知小卒妄言’，不了了之。这本来也没什么。但塔分明是炫耀武力，邓廷桢却故作不知，在邸报中一句不提，只是大谈退回了‘违例文书’，维护了制。这不是欺上瞒下吗？”

楚剑功：“我看，未必是欺上瞒下。兄弟你常年在西洋，知英国人一向的行事作风，知塔是炫耀武力。可在邓廷桢大人看来，天下哪有敢向本朝炫耀武力的蛮夷啊。在他里，还是文书用不用‘禀’字更为重要。”

“兄长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要把英夷的情况，详细的和诸位大人分说分说才好，不然他们，还不知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呢。”

“我怎样？”

现在到楚剑功解释了：“俗话说，秀才不门，全知天下事。我也是从书中看来的。”

来到一书房，林则徐正坐在里面，楚剑功便向林则徐引荐李颖修。

“林大人…”楚剑功斟酌着措辞“是个好官。”

李颖修偏了偏，看着楚剑功：“剑功兄还是这样小心翼翼？这里又没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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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颖修不由得看了楚剑功一，心想：“楚剑功和林则徐认识这么久了，连‘工业社会’也没有解释过吗？”

“可我还不知你是哪人呢？”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两广总督署衙。林则徐作为钦差大臣来广东禁烟，一直住在总督府里。

“剑功兄说笑了。我在海外长大，自然和清国本地人不大一样。倒是剑功兄你…”李颖修反守为攻。

楚剑功往周围看了看，最近的路人也在几十步开外，便小声说：“兄弟，你我认识多少年了？”

李颖修要下拜行礼，林则徐一挥手：“今日私宴，李公不用多礼。”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几年前我一见你，便与你意气相投，我总觉得，你不是这个时代的。”

“什么叫工业文明社会？”连续三个新鲜词汇，勾起了林则徐的兴趣。

“我不是说了嘛，我是欧洲生的，祖籍江浙，但海已经数代，老家是再也找不着了。”

书用不用‘禀’字，西人看法不同，争执起来还有由，可是，士兵言语辱及家人，怎么可能，这是绝对的找茬了。邓制台和关大人怎么应对？”

“六年了。”

楚剑功作为林则徐的幕僚，也不用通报，直接带着李颖修就去了。

楚剑功走近了，便：“《中国从报》《澳门月报》《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察世俗每月统记传》，有澳门的，也有广州本地印刷的，林大人让我们这些通译，注意收集这些西洋人的报纸上的信息给他。”

“这我自然理会得。”

“那林大人对英国的态度，应该是有所了解了。”李颖修顺说。却不料楚剑功脸一变。

楚剑功却在想：“清廷封闭已久，怎么可以冒冒失失的就输新概念？林则徐在清朝官僚中已经算是开明的了，但他也有顽固之。李颖修，你多碰几次钉，自然知困难所在。”

“何止是大有不同而已。”李颖修心里腹诽着，却说：“林大人，英吉利人，法兰西人以及荷兰红番，已经所谓工业文明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