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律加上清，应当有十六声。今天的燕乐只有十五声。大概今乐比古乐二律稍弱，所以没有正黄钟声，只认“合”字当大吕，仍然偏，本应当在大吕、太蔟之间“下四”字近太蔟“四”字近夹钟“下一”字近姑洗“一”字近中吕“上”字近蕤宾“勾”字近林钟“尺”字近夷则“下工”字近南吕“工”字近无“下凡”字近应钟“下凡”字为黄钟清。“凡”字为大吕清“下五”字为太蔟清“五”字为夹钟清。法度虽然如此，然而各调中的杀声，不能完全规划本律，所以有偏杀、侧杀、寄杀、元杀之类。虽然与古代的法度不同，推敲它也自有理。通晓音乐的人都能把它讲明白，这里就不一一记载了。

的如同今天的调琴，要先用“合”字确定弦，然后以弦下生徵，徵弦上生商，上下相生，直到少商。但凡下生的隔二弦，上生的隔一弦取之。凡是弦声都应当如此。古人都须要以金石乐为定音标准，《商颂》“依我磬声”说的就是这一情形。今天的人贪图省事，不再用弦乐定声，所以声音的低没有定准，都是临时调。贺怀智《琵琶谱》中的调格，与今乐完全不同。唐人乐学，还保留有古乐的雅律遗法。今天的燕乐中，古声大多亡佚，而新声大抵都没有法度。乐工自都不能讲明白乐中的理，如何能让他们的音乐和谐呢？

今天的燕乐二十八调分布在十一律上，唯独黄钟、中吕、林钟三律各自有、商、角、羽四音；其余的律有的有一调，有的有二三调，唯独蕤宾这一律一调都没有。其中的仙吕调是蕤宾声，但也不算是本律。这二十八调中的声音也有，不完全符合从前的法度。仅是大上可以合而已。比如今天的中吕，却是古代的夹钟；南吕是古代的林钟；今天的林钟商是古代的夷则商；今天的南吕调，是古代的林钟羽。即使是全国最优秀的乐工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今天教坊的燕乐比唐律二律稍弱。“合”字比太蔟略低，却以“凡”字当声，比黄钟清稍。中原以外的音乐尤其没有法度，大上又比教坊的一律多。唯独北狄的乐声，比教坊乐低二律。大致北方人的服饰多采用唐代的风俗，这音乐怀疑也是唐代音乐的残留。

古代的用乐方法，钟和磬常常各自悬挂十六件，也就是十六律；这样每一架就只对应于一律，有黄钟律的架、大吕律的架等，其他乐也都是这样。权且以琴言之，虽琴声都是清音，而其间也有音声重的和音声轻的。乐的材质中本来就包着五音，所以古人为琴命名，或有叫“清徵”的，或有叫“清角”的。乐不但与五音相应，还与各调式相应。我的一位朋友家里有一把琵琶，把它置于空房中，用觱篥奏双调的曲，琵琶的弦总是有音声相应和，奏其他调式则不应，这位朋友把它看得很贵重，以为是不平常的品，殊不知这是音乐上的常理。燕乐的二十八个调式中，只要弦乐的弦和某一调式的音声相同，它就会相应；如果奏遍了二十八调而它都不应，那么这弦的音声就是逸常用调式之外的音声。古乐之法，一律有七个音，十二律共有八十四个调式。如果更细分的话，调式还不止八十四个，逸的调式极多。人们偶尔在二十八调中见到有琴弦应和的情况，就以为是怪事，其实这不过是音乐上的常理。然而这又是音乐学问中最为微奥妙的地方。今日人们不了解这一理，所以不能极尽至为和谐的所有天籁之音。世俗常见的乐演奏者，连弦上的音调都还不能知晓，又如何谈得上了解其中的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