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发于中而声应于外，故厘负羁之壶餐，愈于晋 献公之垂棘；赵宣孟之束脯，贤于智伯之大钟。故礼丰不足以效，而诚心可以 怀远。故公西华之养亲也，若与朋友；曾参之养亲也，若事严主烈君；其于养， 一也。故胡人弹骨，越人契臂，中国歃血也。所由各异，其于信，一也。三苗ヮ 首，羌人括领，中国冠笄，越人赞刂<髟前>，其于服，一也。帝颛顼之法，妇人 不辟男于路者，拂之于四达之衢。今之国都，男女切酰肩于，其于俗，一 也。故四夷之礼不同，皆尊其主而其亲，敬其兄；猃狁之俗相反，皆慈其而 严其上。夫鸟飞成行，兽成群，有孰教之！故鲁国服儒者之礼，行孔之术。 地削名卑，不能亲近来远。越王勾践赞刂发文，无弁蒹酥服，拘罢拒折之 容，然而胜夫差于五湖，南面而霸天下，泗上十二诸侯皆率九夷以朝。胡、貉、 匈之国，纵拖发，箕倨反言，而国不亡者，未必无礼也。楚庄王裾衣博袍， 令行乎天下，遂霸诸侯。晋文君大布之衣，<爿羊>羊之裘，韦以带剑，威立于海 内。岂必邹、鲁之礼之谓礼乎！

国则不然，言与行相悖，情与貌相反，礼饰以烦，乐优以，崇死以害生， 久丧以招行，是以风俗浊于世，而诽誉萌于朝。是故圣人废而不用也。义者，循 理而行宜也；礼者，情制文者也。义者宜也，礼者也。昔有扈氏为义而亡， 知义而不知宜也；鲁治礼而削，知礼而不知也。有虞氏之祀，其社用土，礼中 ニ，葬成亩，其乐咸池、承云、九韶，其服尚黄；夏后氏其社用松，祀，葬< 爿啬>置た，其乐夏龠、九成、六佾、六列、六英，其服尚青；殷人之礼， 其社 用石，祀门，葬树松，其乐大、晨，其服尚白；周人之礼，其社用栗，祀灶， 葬树柏，其乐大武、三象、棘下，其服尚赤。礼乐相诡，服制相反，然而皆不失 亲疏之恩，上下之。今握一君之法籍，以非传代之俗，譬由钪而调瑟也。故 明主制礼义而为衣，分节行而为带。衣足以覆形，从典坟，虚循挠，便，适 行步，不务于奇丽之容，隅眦之削；带足以结纽收衽，束牢连固，不亟于为文句 疏短之蹀伞９手评褚澹行至德，而不拘于儒、墨。所谓明者，非谓其见彼也， 自见而已；所谓聪者，非谓闻彼也，自闻而已；所谓达者，非谓知彼也，自知而 已。是故者，之所托，得则得矣。之得也，以视则明，以听则聪，以言 则公，以行则从。故圣人裁财制也，犹工匠之斫削凿枘也，宰庖之切割分别也。 曲得其宜而不折伤。拙工则不然，大则而不，小则窕而不周。动于心，枝于 手，而愈丑。夫圣人之斫削也，剖之判之，离之散之；已已失，复揆以一； 既其，复归其门；已雕已琢，还反于朴。合而为德，离而为仪表。其转 玄冥，其散应无形。礼仪节行，又何以穷至治之本哉？世之明事者，多离德之 本，曰：“礼义足以治天下。”此未可与言术也。

是故其国者从其俗，其家者避其讳，不犯禁而，不忤逆而，虽之夷 狄徒倮之国，结轨乎远方之外，而无所困矣。礼者，实之文也；仁者，恩之效也。 故礼因人情而为之节文，而仁发忄并以见容。礼不过实，仁不溢恩也，治世之 也。夫三年之丧，是人所不及也，而以伪辅情也。三月之服，是绝哀而迫切之 也。夫儒、墨不原人情之终始，而务以行相反之制，五纟衰之服，悲哀抱于情， 葬莩朴谘，不人之所不能为，不绝人之所能已，度量不失于适，诽誉无所由 生。古者非不知繁升降骰怪礼也，蹀采齐、肆夏之容也，以为旷日烦民而无所 用，故制礼足以佐实喻意而已矣。古者非不能陈钟鼓，盛箫，扬戚，奋羽旄， 以为费财政，制乐足以合宣意而已，喜不羡于音。非不能竭国麋民，虚府殚 财，珠鳞施，纶组节束，追送死也，以为穷民绝业而无益于槁骨腐也，故葬 葑阋允樟哺遣囟已。昔舜葬苍梧，市不变其肆；禹葬会稽之山，农不易其亩。 明乎生死之分，通乎侈侈俭之适者也。

是故不法其已成之法，而法其所以为法。所以为法者，与化推移者也。夫能 与化推移为人者，至贵在焉尔。故狐梁之歌可随也，其所以歌者，不可为也；圣 人之法可观也，其所以作法，不可原也；辩士之言可听也，其所以言，不可形也； 淳均之剑不可也，而欧冶之巧可贵也。今夫王乔、赤诵，呕呼，吐故内 新，遗形去智，抱素反真，以游玄眇，上通云天。今学其，不得其养气神， 而放其一吐一，时诎时伸，其不能乘云升假，亦明矣。五帝三王，轻天下，细 万，齐死生，同变化，抱大圣之心，以镜万之情，上与神明为友，下与造化 为人。今学其，不得其清明玄圣，而守其法籍宪令，不能为治，亦明矣。故 曰：“得十利剑，不若得欧冶之巧；得百走，不若得伯乐之数。”朴至大者无 形状，至妙者无度量。故天之圆也不得规，地之方也不得矩，往古来今谓之宙， 四方上下谓之宇，在其间，而莫知其所。故其见不远者，不可与语大；其智不 闳者，不可与论至。昔者冯夷得，以潜大川；钳且得，以昆仑。扁鹊以治 病，造父以御；羿以之，亻垂以之斫。所为者各异，而所者一也。夫禀 以通者，无以相非也。譬若同陂而溉田，其受均也。今屠而烹其，或以 为酸，或以为甘，煎熬燎炙，齐味万方，其本一之。伐便冉豫章而剖梨 之，或为棺椁，或为梁，披断拨遂，所用万方，然一木之朴也。故百家之言， 指奏相反，其合一也。譬若丝、竹、金、石之会乐同也，其曲家异而不失于 ；伯乐、韩风、秦牙、青，所相各异，其知一也。故三皇五帝，法籍殊方， 其得民心均也。故汤夏而用其法，武王

所谓礼义者，五帝三王之法籍风俗，一世之迹也。譬若刍狗土龙之始成，文 以青黄，绢以绮绣，缠以朱丝，尸祝衤匀ㄚ，大夫端冕，以送迎之。及其已用之 后，则壤土草蓟而已。夫有孰贵之！故当舜之时，有苗不服，于是舜修政偃兵， 执戚而舞之。禹之时，天下大雨，禹令民聚土积薪，择丘陵而之。武王伐纣， 载尸而行，海内未定，故不为三所之丧始。禹遭洪之患，陂塘之事，故朝死而 暮葬。此皆圣人之所以应时耦变，见形而施宜者也。今之修戚而笑瓴澹知三 年非一日，是从非，以徵笑羽也。以此应化，无以异于弹一弦而会棘下。夫 以一世之变，以耦化应时，譬犹冬被葛而夏被裘。夫一仪不可以百发，一衣不 可以岁。仪必应乎下，衣必迁乎寒暑。是故世异则事变，时移则俗易。故圣 人论世而立法，随时而举事。尚古之王，封于泰山，禅于梁父。七十余圣，法度 不同，非务相反也，时事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