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曰：上尊下卑。卑则不得以小观上。尊则恣，恣则轻小，轻小则上无知下，下无知上。上下不相知，则上非下，下怨上矣。人臣之情，不能为所怨；人主之情，不能所非。此上下大相失也。故贤主谨小以论好恶。防容蝼，而漂邑杀人。突

【慎小】

【方】

四曰：先王用非其有如己有之，通乎君者也。夫君也者，虚素服而无智，故能使众智也。智反无能，故能使众能也。能执无为，故能使众为也。无智无能无为，此君之所执也。人主之所惑者则不然。以其智智，以其能能，以其为为。此人臣之职也。人臣之职，而无壅，虽舜不能为。武王之佐五人，武王之于五人者之事无能也，然而世皆曰取天下者武王也。故武王取非其有如己有之，通乎君也。通乎君，则能令智者谋矣，能令勇者怒矣，能令辩者语矣。夫者，伯乐相之，造父御之，贤主乘之，一日千里。无御相之劳而有其功，则知所乘矣。今召客者，酒酣歌舞，鼓瑟竽，明日不拜乐己者而拜主人，主人使之也。先王之立功名有似于此。使众能与众贤，功名大立于世，不予佐之者，而予其主，其主使之也。譬之若为室，必任巧匠，奚故？曰：匠不巧则室不善。夫国，重也，其不善也岂特室哉！巧匠为室，为圆必以规，为方必以矩，为平直必以准绳。功已就，不知规矩绳墨，而赏匠巧匠之。室已成，不知巧匠，而皆曰：“善，此某君、某王之室也。”此不可不察也。人主之不通主者则不然。自为人则不能，任贤者则恶之，与不肖者议之。此功名之所以伤，国家之所以危。枣，棘之有；裘，狐之有也。棘之枣，衣狐之，先王固用非其有而己有之。汤武一日而尽有夏商之民，尽有夏商之地，尽有夏商之财。以其民安，而天下莫敢之危；以其地封，而天下莫敢不说；以其财赏，而天下皆竞。无费乎郼与岐周，而天下称大仁，称大义，通乎用非其有。白公胜得荆国，不能以其府库分人。七日，石乞曰：“患至矣，不能分人则焚之，毋令人以害我。”白公又不能。九日，叶公，乃发太府之货予众，库之兵以赋民，因攻之。十有九日而白公死。国非其有也，而有之，可谓至贪矣。不能为人，又不能自为，可谓至愚矣。譬白公之啬，若枭之其也。卫灵公天寒凿池，宛谏曰：“天寒起役，恐伤民。”公曰：“天寒乎？”宛曰：“公衣狐裘，坐熊席，陬隅有灶，是以不寒。今民衣弊不补，履决不组，君则不寒矣，民则寒矣。”公曰： “善。”令罢役。左右以谏曰：“君凿池，不知天之寒也，而也知之。以之知之也而令罢之，福将归于也，而怨将归于君。”公曰：“不然。夫也，鲁国之匹夫也，而我举之，夫民未有见焉。今将令民以此见之。曰也有善于寡人有也，之善非寡人之善欤？”灵公之论宛，可谓知君矣。君者固无任，而以职受任。工拙，下也；赏罚，法也；君奚事哉？若是则受赏者无德，而抵诛者无怨矣，人自反而已。此治之至也。

五曰：凡为治必先定分：君臣父夫妇。君臣父夫妇六者当位，则下不逾节而上不苟为矣，少不悍辟而长不简慢矣。金木异任，火殊事，不同，其为民利一也。故异所以安同也，同所以危异也。同异之分，贵贱之别，长少之义，此先王之所慎，而治之纪也。今夫者仪豪而失墙，画者仪发而易貌，言审本也。本不审，虽尧舜不能以治。故凡也者，必始乎近而后及远，必始乎本而后及末。治亦然。故百里奚乎虞而虞亡，乎秦而秦霸；向挚乎商而商灭，乎周而周王。百里奚之乎虞，智非愚也；向挚之乎商，典非恶也：无其本也。其于秦也，智非加益也；其于周也，典非加善也：有其本也。其本也者，定分之谓也。齐令章将而与韩魏攻荆，荆令唐蔑将而应之。军相当，六月而不战。齐令周最趣章急战，其辞甚刻。章对周最曰：“杀之免之，残其家，王能得此于臣。不可以战而战，可以战而不战，王不能得此于臣。”与荆人夹沘而军。章令人视可绝者，荆人之，不可得近。有刍旁者，告齐候者曰： “浅易知。荆人所盛守，尽其浅者也；所简守，皆其者也。”候者载刍者，与见章。章甚喜，因练卒以夜奄荆人之所盛守，果杀唐蔑。章可谓知将分矣。韩昭釐侯弋，靷偏缓。昭釐侯居车上。谓其仆：“靷不偏缓乎？”其仆曰：“然”至，舍昭釐侯鸟，其右摄其一靷，适之。昭釐侯已，驾而归。上车，选间，曰：“乡者釐偏缓，今适，何也？”其右从后对裕曰：“今者臣适之。”昭釐侯至，诘车令，各避舍。故擅为妄意之，虽当，贤主不由也。今有人于此，擅矫行则免国家，利轻重则若衡石，为方圜则若规矩，此则工矣巧矣，而不足法。法也者，众之所同也，贤不肖之所以其力也。谋乎不可用，事乎不可同，此为先王之所舍也。

【分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