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曰：凡人三百六十节，九窍、五藏、六府。肌肤其比也，血脉其通也，骨其固也，心志其和也，气其行也。若此则病无所居，而恶无由生矣。病之留、恶之生也，气郁也。故郁则为污，树郁则为蠹，草郁则为蒉。国亦有郁。主德不通，民不达，此国之郁也。国郁久，则百恶并起，而万灾丛至矣。上下之相忍也，由此矣。故圣王之贵豪士于忠臣也，为其敢直言而决郁也。周厉王民，国人皆谤。召公以告，曰：“民不堪命矣！”王使卫巫监谤者，得则杀之。国莫敢言，路以目。王喜，以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召公曰：“是障之也，非弭之也。防民之，甚于

【召类】

余奚焉！”于是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舟中之人皆得活。荆王闻之，仕之执圭。孔闻之曰：“夫善哉！不以腐朽骨而弃剑者，其次非之谓乎！”禹南省，方济乎江，黄龙负舟。舟中之人五无主。禹仰视天而叹曰：“吾受命于天，竭力以养人。生，也；死，命也。余何忧于龙焉？龙俯耳低尾而逝。”则禹达死生之分、利害之经也。凡人者、之化也。者，造乎天而成者也。天固有衰嗛废伏，有盛盈坌息；人亦有困穷屈匮，有充实达遂。此皆天之容理也，而不得不然之数也。古圣人不以私伤神，俞然而以待耳。晏与崔杼盟。其辞曰：“不与崔氏而与公孙氏者，受其不祥！”晏俯而饮血，仰而呼天曰：“不与公孙氏而与崔氏者，受此不祥！”崔杼不说，直兵造，句兵钩颈，谓晏曰：“变言，则齐国吾与共之；不变言，则今是已！”晏曰：“崔，独不为夫《诗》乎！《诗》曰：莫莫葛藟，延于条枚。凯弟君，求福不回。’婴且可以回而求福乎？惟之矣！” 崔杼曰：“此贤者，不可杀也。”罢兵而去。晏援绥而乘，其仆将驰，晏抚其仆之手曰：“安之！毋失节！疾不必生，徐不必死。鹿生于山，而命悬于厨。今婴之命有所悬矣。”晏可谓知命矣，命也者。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人事智巧以举错者，不得与焉。故命也者，就之未得，去之未失，国士知其若此也，故以义为之决而安之。白圭问于邹公夏后启曰：“践绳之节，四上之志，三晋之事，此天下之豪英。以于晋，而迭闻晋事，未尝闻践绳之节、四上之志。愿得而闻之。”夏后启曰：“鄙人也，焉足以问？”白圭曰：“愿公之毋让也！” 夏后启曰：“以为可为，故为之，为之，天下弗能禁矣；以为不可为，故释之，释之，天下弗能使矣。”白圭曰：“利弗能使乎？威弗能禁乎？”夏后启曰： “生不足以使之，则利曷足以使之矣？死不足以禁之，则害曷足以禁之矣？”白圭无以应。夏后启辞而。凡使贤不肖异：使不肖以赏罚，使贤以义。故贤主之使其下也必义，审赏罚，然后贤不肖尽为用矣。

四曰：类同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故鼓而应，鼓角而角动。以龙致雨，以形逐影。祸福之所自来，众人以为命，焉不知其所由。故国非独，有必召寇。独未必亡也，召寇则无以存矣。凡兵之用也，用于利，用于义。攻则服，服则攻者利；攻则义，义则攻者荣。荣且利，中主犹且为之，有况于贤主乎？故割地宝戈剑、卑辞屈服，不足以止攻，唯治为足。治则为利者不攻矣，为名者不伐矣。凡人之攻伐也，非为利则固为名也。名实不得，国虽大，则无为攻矣。兵所自来者久矣。尧战于丹之浦，以服南蛮；舜却苗民，更易其俗；禹攻曹、魏、屈骜、有扈，以行其教。三王以上，固皆用兵也。则用，治则止。治而攻之，不祥莫大焉；而弗讨，害民莫长焉。此治之化也，文武之所由起也。文者之徵也，武者恶之表也。恶循义，文武有常，圣人之元也。譬之若寒暑之序，时至而事生之。圣人不能为时，而能以事适时。事适于时者，其功大。士尹池为荆使于宋，司城罕觞之。南家之墙信絭于前而不直，西家之潦径其而不止。士尹池问其故，司城罕曰：“南家工人也，为鞔者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恃为鞔以三世矣，今徙之，是宋国之求鞔者不知吾也，吾将不。愿相国之忧吾不也。’为是故，吾弗徙也。西家，吾庳，潦之经吾也利，故弗禁也。”士尹池归荆，荆王适兴兵而攻宋，士尹池谏于荆王曰：“宋不可攻也。其主贤，其相仁。贤者能得民，仁者能用人。荆国攻之，其无功而为天下笑乎！”故释宋而攻郑。孔闻之曰：“夫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罕之谓乎！”宋在三大万乘之间，罕之时，无所相侵，边境四益，相平公、元公、景公以终其，其唯仁且节与？故仁节之为功大矣。故明堂茅茨蒿，土阶三等，以见节俭。赵简将袭卫，使史默往睹之，期以一月。六月而后反，赵简曰：“何其久也？”史默曰：“谋利而得害，犹弗察也。今蘧伯玉为相，史鳅佐焉，孔为客，贡使令于君前，甚听。《易》曰： ‘涣其群，元吉。’涣者贤也，群者众也，元者吉之始也。‘涣其群元吉’者，其佐多贤也。”赵简兵而不动。凡谋者，疑也。疑则从义断事。从义断事，则谋不亏。谋不亏，则名实从之。贤主之举也，岂必旗偾将毙而乃知胜败哉？察其理而得失荣辱定矣。故三代之所贵，无若贤也。

【达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