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鲁仲连见到辛垣衍后，没有首先开。辛垣衍说：“据我观察，居住在这个被围困的都城中的人，都是有求于平原君的。可现在我一见到先生的仪容相貌，不像是有求于平原君的人，为什么久留在这个围城之中而不离开呢？”鲁仲连说：“世上那些认为鲍焦(周时隐士，嫉世愤时)是不能自我宽容而死去的人，都是错误的。现在一般人不了解鲍焦的死因，认为他是为了自利益而死的。那秦国，是一个抛弃了仁义礼制而崇尚杀敌斩首之功的国家，以权术驾驭臣下，像隶一样役使它的百姓。如果让秦国肆无忌惮地称了帝，然后再一步以自己的政策号令天下，那么我鲁仲连只有东海自杀了，我不能容忍它的顺民。我之所以要见将军，只是想对赵国有所帮助。”

秦国围困赵国都城邯郸。魏安？王派大将晋鄙将军援救赵国，但魏王与晋鄙都畏惧秦军，所以魏军驻扎在魏赵接壤的，不敢前。

魏王又派客将军辛垣衍秘密潜邯郸城，通过平原君对赵王说：“秦国之所以加围攻邯郸的原因，是因为先前它与齐王互相争逞威称帝，后来齐王去掉帝号。因为齐国不称帝，所以秦国也取消了帝号。如今，齐国日渐衰弱，只有秦国能在诸侯之中称雄争霸。可见，秦国不是为了贪图邯郸之地，其真正目的是想要称帝。如果赵国真能派谴使者尊崇秦昭王为帝，秦国肯定会很兴，这样秦兵就会自解邯郸之围。”平原君一直很犹豫，没有作决定。

这个时候，鲁仲连恰巧到赵国游历。正碰上秦军围攻邯郸，他听说魏国想要让赵国尊崇秦王为帝，就去见平原君说：“事情现在怎样了？”平原君回答说：“我赵胜现在还敢谈战事？赵国的百万大军战败于长平，秦军现在又赵国，围困邯郸，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使他们离去。魏王派客将军辛垣衍叫赵国尊秦为帝，现在辛将军就在邯郸，我还能说什么呢？”鲁仲连说：“刚开始我一直以为您是诸侯国中圣明的贵公，今天我才知您并不贤明。魏国来的那位叫辛垣衍的客人在哪里？请让我为您当面去斥责他，让他回到魏国去。”平原君说：“那我就把他叫来跟先生您见见面吧!”平原君于是就去见辛垣衍，说：“齐国有位叫鲁仲连的先生，他现在正在这里，我把他介绍给您，让他来跟你见见面。”辛垣衍说：“我已听说过鲁仲连先生，他是齐国的尚贤明之士。而我辛垣衍，魏王的臣，此次使是担负有重要职责的，我不想见鲁仲连先生。”平原君说：“我已经把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他了。”辛垣衍不得已，答应去见鲁仲连。

辛垣衍问：“先生您将怎样帮助赵国呢？”鲁仲连说：“我要让魏国和燕国发兵救赵，而齐国、楚国倒是本来就会帮助它的。”辛垣衍说：“燕国么，我倒是真的认为它会听从您的。至于魏国，我就是刚从魏国来的，先生怎么能使魏国帮助赵国呢？”鲁仲连回答：“那是因为魏国还没有看到秦国称帝的危害的缘故。如果让魏国了解了这一，那么它一定会救助赵国的!”

辛垣衍说：“先生您难没有见过仆吗？十个仆人跟随一个主，难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和智慧都胜不过吗？不，只是由于惧怕主人罢了!”鲁仲连问：“这样说来，魏国和秦国的关系就像是仆人与主的关系了？”辛垣衍回答：“是的。”鲁仲连问：“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可以让秦王把魏王煮了剁成酱!”辛垣衍很不服气地说：“咳

辛垣衍又问：“秦国称帝究竟会有些什么危害呢？”鲁仲连说：“当初齐威王曾施行仁义之政，率领各诸侯国去朝见周天。当时的周王室又贫穷又衰弱，诸侯们都没去朝见，只有齐国朝见他。过了一年多时间，周烈王死了，各诸侯国都去吊丧，齐国去得晚了。周室大臣都很生气，在给齐国的讣告里说：‘天驾崩，如同天地塌陷，新天都亲自守丧。而戍守卫东边防的诸侯齐国的田婴竟敢迟到，理应该杀掉才是。’齐威王然大怒，竟然骂：‘呸!你妈也不过是个婢罢了。’结果成了天下的笑柄。齐威王之所以在周天活着的时候去朝见他，死后却辱骂他，这实在是因为忍受不了周室过分的苛求啊!然而天的，本来就如此，这并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不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