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在李槐英的又像书房又像绣阁的房间里，摆满了各zhong书籍和灵巧的小古董玩意。玻璃书柜里面是一taotao的jing1装的英文书，书柜的ding端摆着一盆翠绿的枝叶茂盛的文竹草。雪白墙bi的四周，悬挂着几幅西洋的名画。《最后的晚餐》镶在一个淡绿se的镜框里，挂在小铁床上面的墙bi上。

傍晚六点多钟，屋里罩着绿绸灯罩的电灯放she1着柔和的光芒。dao静走进李槐英的房间来时，已经先有三个同学在这儿。而她一yan看chu，侯瑞也在这里。

那另外两个同学…一男一女…她是不认得的。对于侯瑞她也装zuo不认识。只和李槐英招呼一下便坐在铺着洁白床单的小铁床上。

“介绍一下！”李槐英燕子似的活泼轻盈地把手一挥，笑dao：“这是路芳，我的老朋友。这几块料都是北大的同学。”她挨着一个个的介绍“吴建中、张莲瑞、侯瑞。”

改名路芳的林dao静和他们都握了手。然后坐了下来，微笑着说：“你们谈吧，别妨碍你们。”在dao静没进来之前，他们正谈着什么，一见她来就打住了。她希望他们仍然谈下去。

李槐英接着笑dao：“路芳，你来了正好！这几个人可把我耳朵都吵聋啦。他们都反对我读莎士比亚。这个说‘国亡无日’啦，那个说‘形势jin张’啦…可是，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不如谈点别的。”

“得啦，hua王！你别光zuo‘仲夏夜之梦’了！”张莲瑞是个胖胖的、shenti健壮、两颊鲜红的女学生。她拦住了李槐英，说话像炒爆豆似的又急又快。“我就够不关心国事了，可是我看你比我还厉害。你不知dao故gong的古wu已经开始南运？你不知dao日本飞机天天在咱们tou上盘旋？咱们的蒋梦麟校长还叫日本人传去留在日本军营‘谈话’三小时…这一切…你们说说，这一切都说明什么？这不是国亡无日是什么！”

“好啦，好啦！”李槐英用双手堵起了两只耳朵喊dao“张莲瑞，你这小胖子，闲着没事扯这些干什么呀？你再说，我就撵你chu去。救亡！救亡！我替你说一百句救亡行不行？”李槐英笑了。张莲瑞也笑了。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槐英这边刚刚拦住了张莲瑞，那边吴建中和侯瑞却又扯了起来。吴建中是个沉默的安静的青年，他慢条斯理地问侯瑞：“这几天人心惶惶，听说宋哲元同日本人又在搞什么‘自治’，老侯，你看形势的发展是不是很可怕？”

“是呵，很jin张呵…”侯瑞笑笑，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情况确是jin张得很。”dao静看侯瑞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就接着说dao“你们一定也听说了，前几天天津市长程克通电国民党当局，公然要求‘五省防共自治’；日本军队从昨天起，开始在北宁、平汉两条铁路上大演习，就以北平为‘假想敌’，所以清华吓得要搬往长沙；东北大学也有信搬太原…事实上，咱们教育界都在准备上最后的一课。…”

“什么！清华要搬家？”李槐英睁大yan睛急急地cha了一句。

“啊，你就关心这个！因为‘他’在那儿。…”张莲瑞笑着羞了一下李槐英的脸“人家阿比西尼亚一个五百五十万人口的小国家都敢抵抗意大利那样的qiang国，还打了胜仗。可是咱们中国…哼，东北丢啦，华北也不要啦，看日本人在北平城里那个横冲直撞劲，真正把人气死！”

这时侯瑞看看屋里的几个人，沉重地说：“昨天在东长安街，我亲yan看见两个日本兵把一个年轻女孩子抢上了汽车。那女孩子又哭又喊，街上的人都气坏了，可是中国的警察就站在旁边装没看见…”

“别瞎扯啦！”李槐英把好看的好像雕刻chu来的小嘴ba一撇，驳斥侯瑞dao“你们为了制造jin张空气，到chu1都扩大宣传。青天白日怎么会有这zhong事！…嘿，别谈这些好不好？我请你们吃糖，让我休息一下吧。刚才刘丽来了，和我谈了一大阵，现在你们又来麻烦我啦。”

“那么，清华搬家的事你也不要听吗？”张莲瑞ding了她一句。

“你这小胖鬼，真缺德！清华真的要搬？我怎么会没听见呢？为什么搬？就是日本人真占了北平，那，那他也不见得敢损害堂堂世界知名的学府呀！”李槐英靠在床栏上，无jing1打采地打着哈欠。

“你呀，hua王！‘皇后’的宝座把你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