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江华笑笑说“不久以前我还在煤矿上呢。”

离开饭厅，江华跟着静仍回到她的屋里。一屋，静向江华忿忿地说：“你生气了吧？…你看那些人对你多不客气呀！”

一句话好像响雷般落在静的心上。刚才江华问她问题她回答不上，但她并不觉得难堪；现在当江华说了这

“不算是大学生。说是个工人，还更合适。”

“生什么气！”江华温厚地笑着“这些小市民就是这样嘛。静，你还不错，能沉着应付。咱们以后顺坡骑驴就这样下去吧。”江华突然大笑了。静也大笑了。她笑得捧着肚，泪几乎了来。

这天，江华去了，晚上**钟，天气不早了，他才回来。灯下，静正想问问江华的情况，不想江华才在桌边坐稳了，他又考问起静来。这次他问的不是学校情况和一般的生活而是革命的理。

“那么，再谈别的。”等了一下江华又说“察北抗日同盟军虽然失败了，但它对于全国抗日救亡运动都起了什么作用？你认为中国的革命将要沿着什么样的路发展下去呢？”

静睁着两只大睛，一下回答不上来。

“静，咱们来谈别的问题…你知现在中国革命的基本问题是什么吗？”

江华笑：“怎么样？你以为工人都是胳膊笨、浑浑蒙蒙的吗？不见得都是这样吧？”

静半信半疑地摇着：“我看你一也不像工人呀，那么丰富的知识…我一直还以为你是大学生呢。”

“当然能够！”这回静回答得很快，她有条有理地说“第一、因为中国四万万同胞都不愿当亡国；第二、中国地大博人多，而日本国小人少，光凭武也不能取胜；第三、…”她咬着嘴想了想：“第三、有**和步人民决抗日，抗日阵线有**参加。老江，你说对吗？”

“啊，你是工人？”江华的回答，使静大吃一惊。

“对啦，对啦，伍先生别开玩笑啦！”“伍先生别当法海和尚啦！”教员们七嘴八地哄一阵，这才把一场取闹结束了。

看见静那狼狈而又天真的样，江华忍不住笑了：“那么，我再问你个问题…你说中国能够战胜日本吗？”

先生是远的客人，这样取笑，对待客人多不恭敬呀！…江先生，别见怪，我们大伙跟静可都像兄弟妹一样呢。”

静抿着嘴来回摆着一条白手绢，半天还是回答不上来。

江华坐在桌旁，有一会默不声。看静站在旁边等急了，他才慢慢说：“前面说的还差不多。可是第三个答案有大病。中国革命没有**领导是不会成功的。抗日战争也一样。**不仅是参加，而且要领导，要绝对的领导，抗日这才有胜利的保障。”江华说到这儿，沉的睛闪闪发光，显得情而又激昂。静全神贯注地听着江华的话，一油然而生的崇敬的情，使得她突然异常地快活起来。她又给江华倒了一杯，自己也喝了几，然后靠在桌边闪着发亮的大睛，说：“老江，这回碰到你多兴！我知的事真太少啦，许多问题了解得似是而非…你以后可真要多帮助我。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参加革命好多年了吧？”

平日，静自以为读的大书并不少。辩证法三原则，资本主义的范畴和阶段，以及帝国主义必然灭亡、**必然胜利的理论，她全读得不少。可是当江华突然问到这些中国革命的问题，问到一些最平常的斗争知识的时候，她却蒙住了。她歪着脑袋使劲思索着，很想叫自己的答案圆满、漂亮。但可惜她平日并不大关心报纸，又很少学习关于中国革命实际问题的文章，因此这时越想就越心，想勉说几句，又觉得残缺不全，还不如不说好。沉了半天，她才真像个答不上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两只大睛滴溜滴溜在江华的脸上转一阵，最后无可奈何地说：“想半天也想不来。你这一问可把我的老底抖搂来了…真糟糕！过去我怎么就不注意这些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