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仰起来望望林静那张情、兴奋的脸，不禁稍稍到了惊异。但他没让它显来，却也像熟朋友一般毫不拘束地问静：“你吃过饭没有？我可还没吃饭呢。”

吃过饭云黑下来，静住的小南屋上了煤油灯，江华和她两个人就围着桌谈了起来。

江华随便地看了静一，似笑非笑地，就在椅上坐下了。静倚在桌旁望着这陌生人，希望他能告诉自己一些什么，可是这人很奇怪：他沉稳地坐着，只用锐利而和善的光看着静，好大工夫并不开。一时倒闹得静怪不好意思。也不知说什么好。两人沉默一大会，江华这才开始说话。只听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北方男的重浊音：“你怎么认识徐辉的？到定县多少日了？”

江华说话简单、脆，神情淳厚而又质朴。

“学校的情况怎么样？可以谈谈吧？”江华问。

静歪着想了想，说：“我不知都告诉你些什么…校长王彦文是我的朋友王晓燕的姑姑。是个基督教徒。四十多岁了，还没结婚。教员一共有九个，其中女教员连我是三个。”

“老江，徐辉的情况怎么样？…”

“啊，我真糊涂！”静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些教员的思想、生活情况怎么样？…好的、坏的、一般的？”

“好！”静还是很兴地告诉他

“你饿了，多吃吧。火烧、熏是定县的名产，不过它跟有些名牌货一样，有名也不见得好。”静张罗着给江华这那，手脚不闲，比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还亲。

“真是！为什么不早给我？”静一边接信一边心里嘀咕。看过了信，她笑了。不由得喜形于地说：“你来了可真好！你不知，我早就盼着…梦还想着有人来找我呢…想不到徐辉真的把你送来了。”

静知江华要了解她，她就把她来定县的经过仔细地说了。她说的很快，有时竟忘情地提了尖嗓门，这时江华就向她摆摆手，她领悟地笑笑才又放低了声音。接着，静又说到她怎样急着等他来，又怎样向王校长要求替他介绍职业。最后，当她问到江华临来是否见到徐辉时，江华才向她微微一笑，说：“真谢谢你。我还替你带来一封信呢。”江华从袋里掏一封信给静“这是徐辉给你的。那上面替我介绍了。”

她跑去沏了一壶茶回来，给江华倒了满满一杯：“喝吧，你一定也渴了。”

，小声说了上面的话。于是静抢过他手里的小提包就把他领到自己的房间里。

静哎呀了一声：“糟糕！兴得什么都忘了。我们吃过了，可忘了给你饭。好吧，我去给你打；叫伕役给你买东西回来吃吧。”

“为什么买这么多？”江华等伕役去了才问。

江华三两把茶喝了，静忙着又给他倒了第二杯，这才坐在桌旁，歪着问他：“你怎么想着来定县的呢？原来在哪儿工作？”

静兴奋得一个劲地问江华这个、那个，可是江华却摇摇笑着说：“表哥…不是老江！”别的他没有回答她。

江华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使得静到很奇怪。他问这些什么呢？…

一屋她立刻带上屋门，转过附在江华的耳边像对熟朋友一样亲切地小声说：“我叫你表兄，我说你是北大的…别忘了，有人问，咱俩好说的一样。你说是吗？”

“老江，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北平的？…”

江华还没有回答，伕役送来一大包吃的东西…有火烧，有熏，有、熟等等，摆了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