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日本盗！”

“打倒认贼作父的国民党！”

激怒的、雄壮的呼声刚刚打断了卢嘉川的讲话，一阵急迅的枪声突然响了起来，这声音像一阵晴天的霹雳，人们开始惊悸地四外观望着。

“北大。”女学生拉住静的手，神态亲切而自然“我第一次也是不敢，后来和大伙一齐喊就不怕了。你来，你来跟我们在一起吧！”

许多许多年轻情的睛都投到静的脸上、上，那么亲切，那么烈，似乎在希望这个陌生的女孩，能够参加到他们的行列里面来和他们成为一。静突然胆大了，勇气增加了。她拉着那个北大女学生的手，向前冲到一座摆着几张凳的讲台前，在那上面一个镜的矮矮的青年正在激动地挥手讲话：“同学们！同志们！国民党不久就要崩溃啦，革命**就要来到啦，我们要自动武装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国民党！拥护中国**！拥护苏联！拥护中华苏维埃政府！…”

“他？卢…”那个女学生似乎认识他，她把静的手握得更了。

“冬天到了，天还会远吗？”

“冬天到了，天还会远吗？”人群中又是一阵烈的呼应。

静看见她先跟自己说了话，真兴得很，就凑近她，急忙回答：“一个人。熟人还没找到…你是哪个学校的？”

正想着，那女学生发现她窘迫不安的神情，就对她了：“你第一次参加吧？一个人吗？”

挟着意的风，轻轻动卢嘉川整齐的短发，他站在一张凳上，在警笛越来越近的狂叫中，用炯炯有神的睛扫了一下全站着的人群，开始用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讲起话来：“同学们！同志们！睁开睛看看这血腥的现实吧！”

“同学们，同志们，反动统治就快要崩溃了！我们人民就要站起来了！”卢嘉川昂然站到凳上，好像并没有听见嗥叫着的枪声，依然镇静地准备讲完他的话：“诗人雪莱说过：‘冬天到了，天还会远吗？’”

他的话刚一开始，立刻有力地引了全场的人群。嘈的嗡嗡声即时静了下来，几百个人昂然不动、鸦雀无声地仰望着他那沉静的富有表情的面孔。“我们每个青年都有着雄伟的抱负，都望着祖国的富和个人有远大的前途，…多少革命的先烈就是为了这些，才前仆后继地血牺牲了！‘三一八’的烈士就是这样血牺牲了！我们在庄严地工作，我们在刻苦地学习，我们就是为了在中国实现一个好的社会而奋斗不息！可是反过来看看我们的统治者吧…他们荒无耻，他们对外颜婢膝，甘心卖国求荣；对内可就摆了老爷架，屠杀、逮捕、役、监禁，…人民的生活，痛苦万分；而我们青年们自从国民党执政以来遭屠杀、暗害的更有几十万人了。几十万人！如果摆成行列，那么，多少个北大这样的大场也安放不下呀！这是对内，他们是这样‘勇敢’而残忍；可是我们再看看他们怎么对外：现在，日寇正在加攻冷、喜峰、古北，…当地的守军激于国义愤自动起来抗战，和日本人打起来了。可是看看我们的蒋委员长怎样，听听他怎样说吧。他下令驻守平津长城之间的三四十个师，不许抵抗日本，却叫他们监视抗战队，他对全国的抗战军民堂皇地下了命令，恐吓说：‘有侈言抗日者，杀勿赦！’…”

他的号声随着飘散着的红绿传单震响起来了。静清脆、烈的喊声，也随着人群雄壮、激昂的呼声一起震在这天的古老都城的上空。她旁边的那个北大女学生喊什么，她也喊什么，这时，她的睛是那样的明亮，心激动得狂。…第一次，她到了群众的大的力量。她不再孤单，不再胆怯，她已经是这大的人群当中的一个…

正当静兴奋地胡想着的时候，突然警笛狂啸起来，那个正在讲话、喊号的人，稍稍一怔，一下下了讲台。接着另一个人却立刻了上去。突然，静的睛睁大了，那穿着黑棉袍、带着从容不迫的风度登上讲台准备讲话的不正是卢嘉川吗？她赶快晃晃那个北大女学生的手，小声说：“你看，我那朋友…也是我的老师上去讲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