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吃惊地一把抢过报纸来。果然，赫然大字载着日军占领沈和东北各地的消息。她读着，读着，最后她住报纸跌坐在凳上。

关帝庙里静悄悄的，教员休息室里静悄悄的，世界好像突然静止了。

工友拿着报纸来了。这就是静刚来那天把她关在庙门外的醉老。他蹒跚地哼唧着什么走来，一见静就喊：“林先生，糟啦！日本人占了东三省！”

突然，晴天一声霹雳，惊醒了麻木的乡村，也惊醒了林静麻木、衰颓的心。

说到这里，他突然把光盯着静，严肃地问她：“您认为这样的梦想可以实现吗？中国自己要是不用武装斗争能够战胜日本吗？”

静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个青年迈着沉稳的步走门来。他站在门边随便向静微微一笑：“您说的很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您是这儿的教员吗？”

李芝捧着《世界日报》，把条消息看过几行，摇叹气：“不好！不好！咱中国岂不看就要亡国了吗？唉，亡国！亡国！”

“介绍介绍！”李芝笑着说“这是我内弟卢嘉川，北京大学的学生。因为我岳母病了，他回家探母顺便来看他。

“可是，…”林

“没有什么，报上全有了。”卢嘉川翻了一下桌上的报纸，抬起来慢慢地说“只有一：蒋介石打内战很‘勇敢’可是却指示东北的几十万军队绝对不许对外抵抗。所以日本不费一枪一弹就把全国最大的沈兵工厂和沈制炮厂、飞机场连同二百架飞机全一齐占了。而且接着又向本溪、营、长等地攻；听说吉林已经被占领，咱们这边秦皇岛也完了。…可是国民政府解决这奇耻大辱的办法只是给驻在日内瓦的施肇基打了个电报，要求‘国联’替中国主持公…”

“但是，您既然关心国家的事，那就应当知啊！”卢嘉川笑笑说。

仿佛这青年上带着一魅力，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把人在他边。果然，静立刻被他那朗的谈吐和潇洒不羁的风姿引得一改平日的矜持和沉默，她仿佛问熟朋友似的问他：“您从哪儿来？您知日本占了东三省，中国倒是打不打呀？”

一九三一年的九月二十四日，这是一个难忘的日。

从山海关外开关里的火车忽然一辆辆全装满了哭哭叫叫逃难的人，靠近北河车站的杨庄群众，听说这个情况，已经有儿惊奇了；接着又听说日本海军占领了秦皇岛，杨庄村里就沸腾起来了；从秦皇岛和秦皇岛附近村里逃到杨庄来的男男女女和小孩再一拥在街，杨庄的群众就更加人心惶惶。学校停了课，家在附近的教员回了家，就是本村的教员也不到学校来。关帝庙里冷清清地只剩下静一个人。

静吓了一。抬一看，醉老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走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四十多岁的本村教员李芝。他悄悄走屋来见林静一个人着一叠报纸在发呆，不禁这样问了一声。

静目不转睛地望着卢嘉川。在她被煽动起来的愤懑情绪中还隐隐着一惊异的成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学生，他和余永泽可大不相同。余永泽常谈的只是些丽的艺术和动人的缠绵的故事；可是这位大学生却熟悉国家的事情，侃侃谈的都是一些静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话。

静站起把报纸递给李芝。她清澈的睛变红了。

“李先生，您别这样说好不好？听着叫人怪难过！”平日很少讲话的林静这时打断李芝的话，着泪说“我想：中国怎么也不会亡国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能叫它亡吗？…”

“是呀！”静一边回答这人的问话，一边惊异地看着李芝，仿佛在问他：这个坦率的青年人是什么的？

李芝着纸烟，默默地望着他的内弟，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可是没等客人说话，他却先向林静了一个简短的说明：“林先生，您不知，我这位内弟可是专研究国家大事，说起中外古今全是一一的…好，嘉川，你就谈谈吧，看林先生为咱国家可愁的不行呢。”

“林先生，啥消息呀？国家大事怎样啦？”

青年人并没有急于回答。他用聪明、和悦的睛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仿佛在考虑什么，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那青年人笑着说：“很好，北平的学生在乡村教小学…请坐，这几天形势很张呵！”

“卢先生，那您给我们谈谈吧！”静又了一下。

淡这暗的觉。于是，她依然陷在忧郁的情中而无力自。

午后，静一人坐在教员休息室里。秋日的斜无力地照在东窗外面的葫芦架上，给黯旧的窗纸投上斑驳的叶影。她拿着一本小说，心不在焉地读着。她人虽在关帝庙里，心却不能不飞到糟糟的街上，飞到相离不过二十里、被日本海军占领了的秦皇岛上。

“我不知！”想了想，静率直地回答，并且惭愧地红了脸。

一来到这里，他就闲不住，叫我领着他各蹓蹓。这位是林静先生，本村教员，她也是北平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