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小赵往缸沿上一耸，捋起袖，伸起胳膊，从缸底里拽一尺长的又白又的藕，连泥带，张嘴就吃。小王一看，袖也待不得捋，也拽一。小魏和小焦也伸手去，抬手一看，两人攥住一，用力一拽，小魏只拽到一截截。他抬脚就赶，赶一会小焦，又去赶小赵，赶来赶去，人们都吃完了，他又乐滋滋地去找张嘉庆。走上楼梯一看，张嘉庆手不停笔，正趴在桌上写宣传品，睛盯着小魏，说：

小焦说：“是《铁》。”

“文学家”小赵走过来，说：“不，这是一思想修养，说文学能治病哩！”

小焦说：“这样肚里饿得轻。看一场忘我的斗争，看见抗日革命的远景，肚就不饿了。你读一读《士土》吧，把在墙上，读不一会，里老是闪着红旗。嘿！这里一杆红旗！嘿！那里一杆红旗！心里燃起抗日的火焰，心象架上一团火，就一也不饿了。”

“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吗？”

饥饿象猛虎的两只利爪，抓住人们的咽，挼搓着，动摇着斗争的意志。白恐怖，象郁闷的沉雷，开始在空中震了。

看书解决了小魏的思想问题，他下定决心：到乡村去工作。下了岗走到大门前，看见张嘉庆从厨房里背几张狗，挂在门楼上的旗杆上，大喊：“保定市的工人阶级！诸位同学们！反动派施行饥饿政策，饿坏了抗日的人们…”他在向校外开展宣传。狗在六月的光下，放散着饥饿的、血淋淋的红光。张嘉庆慷慨激昂地演讲，不能动小魏。他觉得越是这样，问题越是无法解决。一直叹气：“咳！还是到乡村去工作好！”小魏越看越觉得心慌：他想：“还不如听母亲的话，转学到北京去。那里学生运动更涨。”他走回来，想找个人谈谈这心情。走到教员休息室，门前有缸藕，六月天气，藕正开，红红白白，又鲜又。他扯下几片，搁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觉得香。一面吃着，小焦、小王、小赵，也跑了来，一同吃藕。

小魏说：“饿得心里直痛，肚里糊糊的。我想

严知孝的谈话，小魏隔着窗都听到了。他一切都明白，一连十天吃不饱饭，站岗站不住，睡觉睡不着，心上老是突突。他老是觉得在这里持，不如到乡村里去开展抗日工作更有益一些。这事别人不知，张嘉庆可是明白。小魏站岗的时候，看见焦猴和小王在门，坐在墙底下，把在墙上看书。小魏问：“小焦！你看的是什么书？”

，问：

严知孝觉得话说到这里，也就算完了，待久了还不知什么事故。“首”的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去。就拿起手杖，走会客室，在院里站了一刻。看了看他熟悉的房屋和树木，老松和侧柏，不禁兴叹一番，走大门。

“懂得吗？”

小王说：“望梅止渴就是了，好比一说十四旅攻来，就会腾地一下站起来。”

严知孝比今说古，劝说了一阵，江涛也给了他个下台阶的话：“老先生的意思，我可以给护校委员会传达一下，大家同意的话，再通知您。”说着，他想捎个信去，又说：“不过，目前离开不离开，问题不在我们。当局不给抗日的民主，抗日的自由，解散了学校，又宣布我们是政治犯，不让我们离开，又有什么办法？”

小魏问：“墙吗？”

小焦说：“只能治思想病，情绪不好的时候，一看革命小说，就壮起胆来。”

小焦说着，小王读着书，嘴上咯咯地笑着说：“这叫画饼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