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萍说：“忠大伯和志和叔到我家去了。”

贾老师说：“不久。”

贾老师郑重其事地说：“看样反动派对二师学，已经铁了心了。可是我们除了动员一切力量，展开宣传舆论，并没有别的办法！”他说着，起一支烟，把洋火盒啪地一下放在桌上。踱着方步，考虑更重要的问题。

贾老师问：“唔！最近工人里对二师学有什么反映？”

严萍低下，细心听着，捉摸着每一句话的神和力量。嘴里唔唔地应着，表示她听明白了，而且忠心去执行。最后，贾老师问她：“你的脸上为什么这样憔悴？”

严萍向他谈了第二师范的情况，说明那个单位给他们投送了多少烧饼和大饼。贾老师不断鼓励她：“努力吧，同志！要想各办法保证饿不着他们。只要有得吃，就能持，现在是磨时间的问题。目前，二师学成了保属学生界政治生活的焦。二师学的胜利，就是保属青年抗日运动的胜利。据我所知，保定周围二十多个县的青年学生，都一致声援第二师范！”

贾老师谈起话来，严肃，简单脆，很有煽动力。看得来是受过锻炼的，他在黑暗的屋里，闪起亮晶晶的光，又有力地攥起拳，捶着桌，压低了嗓音说：“敌人占据了东四省，群众要求一致抗日，反动派要镇压抗日运动，行‘剿共’。我们为了保卫祖国，一定要发动群众起来抗日，一定！敌人打到家门上了！把日寇打中国去，中国人民才有路！”

吃完了饭，贾老师还想说什么，又停住。严萍说：“我要走了。”说着，就走来。听到贾老师的谈话，她

贾老师拿起蒲扇，忽扇了一下桌，拎起桌上的破宜兴壶，倒茶给严萍喝。他说：“听说志和跟老忠叔来了，我也赶来看看。”显然，他并没有说完，就不再往下说了。他脸上黑了，颧骨起，长了满下胡髭。

贾老师又问：“假设反动派要屠杀二师学生的话，将在工人阶级中引起什么反响？”

待不一会工夫，一个穿蓝制服的铁路工人走来说：“我回家来吃饭，听说你在这里。来！一块吃饭吧！”他又走去，端玉米面窝窝、炒青菜、秫米饭汤。贾老师叫严萍一块吃，严萍看贾老师吃得香甜，自己也吃起来。她心里有事情，吃也吃不下去。

时到这儿？”

贾老师说：“嗯！他们已经到了？他们也应该作一些工作，叫他们把学生家属联系起来，行斗争。”

贾老师也笑了，诚恳地拍着严萍的肩膀，说：“我是知的！努力吧，同志！江涛是一个好同志，只有斗争胜利了，反动派才会把他还给你，我是同样的关心他们，所以特别赶来看看。”

一边说着，在椅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背叉着手，站在屋当中，象是在等待什么。听得胡同里有人跑过，他又走到门探看了看，看是两个孩逗着玩儿，才慢慢走回来。在县里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怎么样，那里城市小，回旋区也大。一到了保定，就觉得军警机关压得抬不起来。有时他也设想：“！发动全工人学生罢工罢课，揭他个过！”当他想到：“我们的力量比起反动派来，还差很多！”就又改换一个想法。

穿蓝制服的工人说：“抗日嘛，是再好没有的事，当局不该把学生们饿起来。我们工人弟学校的学生，都自动地送粮投烧饼，还捐了一些款，送到保定学联去了。”

穿蓝制服的工人说：“引起什么反响？从我本人来说吧，我就要串连罢工，打击反动派！声援保定学生抗日救亡运动。要知，我们平汉工会是有战斗传统的，他们要是需要通上的帮助，北至北京，南至汉，一个钱儿甭，我们接送！”

严萍笑了说：“不，不怎么样。”

严萍听着，脸上一下绯红起来。她想：“怎么回事？他会知我心里想的？要是斗争不能胜利呢？”她不敢往下想，这是一个不难答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