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老不等他说完，鼻不是鼻，脸不是脸地说：“什么叫时刻一到？我缸里没有米，坛里没有面，饿得大小耗都吱吱叫。光听你摆划这个，老婆孩都快饿死了。真是开玩笑，我看你是个莽张飞。”说着，抬起就要走开。

今年秋天，县委要在滹沱河与潴龙河两岸开展秋收斗动。张嘉庆接受了党的任务，回到家乡一带，开展群众运争。成天价在大树底下给人们讲“穷人是怎样穷的”“富人是怎样富的”伍老听得不耐烦了，故意刁难了他几句，说：“张飞！甭瞎摆划，你家十亩园百顷地，住的是青堂瓦舍，穿的是绫罗缎匹。成天价跟俺穷人念这个闲杂儿！也不过是快活快活嘴，拿俺穷人开心！”

“准！你看着，时刻一到…”

“江涛！吃了吧，吃下去就和了。”

伍老看张嘉庆是个实打实的人，是真心革命的，就辞退了木厂里的活，跟着他跑起革命来。组织起农会、穷人会、弟兄会。看到了黄秋九月，收拾棉的时候到了。张嘉庆和农会里人们订下“日正午，打鞭为号”要领导穷苦人们抢棉。

张嘉庆看他不相信，急得摇着脑袋，着唾沫星，说：

江涛回一看，这人细个红脸膛，鼻骨梁儿，是同班的同学张嘉庆。他今年秋季才在河南区领导了秋收运动，因为格有暴腾，人称“张飞同志”目前正在县委机关里工作。

伍老把脸一沉，说：“你说这话，真吗？”

张嘉庆被他呲打了一脸火，人们在一边睁着两只大睛看着。他看情况不好，红了脖了，赶上去说：“咱们得组织起来呀！”

檐，取介绍信。贾老师接过那张小纸条，走到灯下，蹙着眉梢看了看，扔在柴火里烧了。

寒假、暑假、冬两闲里，他带着木厂里的伙计伍老，带着长工和穷孩们去打猎。学会了用快枪打兔打鸟。光费的那弹就有几筐。打住了也不跑去拾，任凭穷孩们抢。打完了猎，就带着人们趴在墒沟里，讲革命故事。从此他学会了骑打枪。

张嘉庆说：“组织农会、穷人会…”

张嘉庆说：“别着急呀！时刻一到…时刻一到，这庄园地土都是农民们的。”

小屋里很和，充满了烟熏味，粪和槽里的豆腥味。窗上用棉被遮住灯光。江涛冰凉的肌，一烤到火上，浑麻酥酥的，耳朵上也奇起来。伸手一摸，满把鼻涕样的东西，他咧起嘴，拿到前看了看。才说去摸左边的耳朵，贾老师两步跨过去，拽着他的手。说：“唔！摸不得，耳朵冻了！”他怜惜地攥住江涛的手，皱起眉说：“是呀，跑关东的人们，有不少是冻掉鼻耳朵的！甭动它，过几天就好了。一动就要掉下来。”

伍老停住脚，楞着睛问：“组织什么？”

人们听得说，都耸起眉眯细起睛，不忍看见江涛被风雪打得红了的脸。贾老师叫他脱下棉袍，烤在火上，冰冻化开了，冒腾腾的白气。贾老师脱下自己的袄，给江涛披上。又跑里院，待了一会，端一大碗杂面汤来，说：

江涛端起碗来，正在喝着汤，背后走过一个人来，抬起手照准江涛的脊梁上，啧就是一拳，又伸手拧过他的右胳膊，背在脊梁上。江涛左手摇摇晃晃，差一把面碗扣在地上。贾老师伸手接过去，笑了说：“哈哈！别洒了面，别洒了面。”

到了那一天，来抢棉的人真多，打着包袱的，背

张嘉庆碰了个钉，打了几天闷工，反复思量：“怪不得说，不是工农，就是不行，说话群众不肯信。”过了几天，张嘉庆又到木厂里去找伍老，说：“给你们看看，抢我爹大井上那二十亩棉吧！我领儿。”

张嘉庆也是在贾老师教育之下加**青年团的。自从受了党的教育，开始阅读革命文学。一读了革命的诗歌和小说，饭都忘了吃，觉也忘了睡。从此，他衣服喜穿破的，饭喜吃的，一心信仰**，同情工农大众。夏天带着穷孩们去打棉尖，冬天坐在牲棚里的炕上，给长工们讲**同志和朱德同志拉着红军上了井冈山，讲周恩来同志领导的八一南昌起义，讲当家的剥削活的，讲地租和利贷的剥削。有几次被他父亲看见，觉得很离奇，转着珠想：“嗯，这孩净和受苦人在一块打练。”问他什么，他说是在讲《三国演义》，要不就说是想拱拱“牌”父亲觉得，他和穷们常在一块，学不了息，要想个法绊住他。教他骑打枪，行围猎。买来了苍鹰、细狗、打兔的鸟枪，请来了熬鹰的把式，说：“这个玩艺，又文明又大方。”

伍老生气地把脚一跺，说：“组织个，你得显示来给俺穷人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