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

江涛在门外等着，朱老忠走大门，到门房里投了信。一个油脑的家伙，看了看那封信，拿了去。等了老半天，才走来嘻嘻哈哈笑着，说：“来，我帮你挂号，有几个人？”

朱老忠又说：“他问什么来？”

江涛说：“他问严先生好，一家净有些什么人儿…”

朱老忠笑了笑，问：“结果怎么样？跟我说说。”

江涛说：“正好见着了，晚来一会就不行。”

运涛凝神看着江涛和忠大伯，有吃半顿饭的工夫。他心里在想念故乡，想起慈祥的面容。不什么时候，一见到他，就会默默地笑。他始终不能忘记，那个可的老人。随后说：“告诉你们吧！”他用手摸索着磨光了的刑，继续说：“江涛、忠大伯！我想，我完了…爹娘生养我一场，指望我为咱受苦人主心骨儿…可惜，我还这么年轻，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一生！”说着，连连摇，上挂下泪来，象一颗颗晶莹的珠，着实留恋他青的年岁。又说：“哎！我并不难过，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江涛，今后的日，只有依靠你了！你要知，哥哥是为什么落狱的。”说到这里，乌亮的睛盯着忠大伯，老人直着脖在看着他。他猛地抱起手铐，带动脚镣，踏步向前，好象决要走铁窗，和亲人握别。老看守走上去，把他拦住，

“好！”运涛了长气，说：“见到你们，我心里也就安下来。可好？”

江涛静默着，站在窗前，睁着黑睛盯着运涛，说：“哥，我们来看你！”

他们顺着一排木栅走去，那是一排古旧的房廊，用木栅隔开。他们立在第十个窗下边呆住，小窗有一尺见方，窗上钳着铁，窗棂上只能伸过一只手。他们靠在木栅上，等和运涛见面。每个窗都站着很多人，就是这个窗人少，只江涛和朱老忠两个。人们见他两人醇醇实实，庄稼百姓样，都扭过来，睁着大睛看。

朱老忠说：“两个人。”

屋里异常、黑暗，屋角上挂满了蛛网。

第二天，是个的日，灰的云层压得很低，下着蒙蒙的细雨，石板路上的。朱老忠和江涛踩着满路的泥泞，到模范监狱去。走了好大工夫，到了监狱门。江涛一看见大的狱墙，森严的大门，寒森森得怕人，不知不觉两站住。朱老忠悄声说：“走！”用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两人不慌不忙，走到门前。朱老忠说：“你等一等，拿信来，我先去看看。”

江涛正在楞着，听得一阵铁链哗啷的声音，掉一看，走一个人来。厚的眉，圆大的睛，缓步走着，叮叮当当，一步一步迈上阶台，定睛一看正是运涛。几年不见，他长得的个，瘦瘦的脸庞，脸上黄黄的，带着伤痕。他怀里抱着铐，脚上拖着镣，一步一蹶走门。大圆圆的睛，如同一潭清，陷幽暗的眶里，显得眉棱更，眉更长。一看见江涛站在窗外，楞怔着睛呆了一会。当他看见忠大伯也来了，站在江涛的后面，他紫的嘴，微微抖动了两下，似乎是在笑。沙哑着嗓招呼说：“江涛，忠大伯，你们来了！”

忠大伯打起神说：“你爹病了，要不，他还要亲自来看你。你娘可结实。”

江涛迟疑了一刻，才说：“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朱老忠听着，倒象是个可靠的人。他们又在大街上买了火烧夹、心、什么的，等明天一早，赶到大监狱去探望运涛。

朱老忠也走前几步，扒着小窗说：“来了！我们来看你，孩！”

朱老忠在门前看着，江涛扬长走去，等了吃顿饭的工夫，江涛才走来。朱老忠笑着迎上去，拉着他的手，走到背角落里，笑着问：“孩！怎么样？见着了吗？”

运涛听到这里，他仰起脸望着天上，沉重地说：“老人家去世了！爹和娘呢？”

狱里的房屋破烂不堪，有的屋倾斜着，坍塌了，长了很多草。秋天缺乏雨，草都枯黄了，风一动，飒飒响着。

那人替他们领了一块竹板牌，递给朱老忠。朱老忠看他回了门房，才走来，下向江涛了一下，说：“来！”江涛跟着朱老忠走去。两个人弯着腰上了台石阶，又走过一段暗的拱棚长廊。河里没鱼市上看，一过石门，那探监的人可真多呀！有白发老祖父来看孙，年轻的媳妇来看丈夫，也有小孩来看爸爸的…

江涛说：“他说这案是军法判的，不属他们辖。看看可以，别的他们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