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大伯说：“什么事？”

当天下午，冯贵堂打发帐房先生李德才，上小严村去找严运涛，要这只脯红靛颏。李德才拿上一条大烟袋，蹒蹒跚跚地走到小严村，见了运涛就说：“运涛，今天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这件事，要是在锁井镇上别人，送个人情也就算了。可是在朱大贵上，他可就是不那么办。他把两只脚一跺，直声地说：“我就是不送给他，他不是俺朱家

李德才问：“你家小逮住了一只鸟儿？”

忠大伯说：“不算贵样，保你这一辈没见过。”

李德才气愤地瞪珠，呆了一会，悄默默地转过去找朱大贵。一大贵家门，忠大伯在门站着，见了李德才，笑了说：“野猫宅，无事不来。李秀才轻易不到我家，来！有什么事你说吧！”

李德才说：“唉！孩们！什么这个那个的，拿来送去吧！见了老，我就说，‘是严运涛给你老人家送来的！’说不定，还有多少的好呢！”

运涛心上也想到，卖了这只鸟儿，对过艰苦的年月，有很大的好，可是一想到大贵，他说：“那个不行，大伯！你不是说‘己所不，勿施于人’吗？人家不愿给就算了！”李德才说：“古语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要的地方还不在这里。比方说他一恼，你要地，他不租给你。你要使帐，再大的利钱，他不放给你！”说着，起就要往运涛家里走。运涛站在门，扎煞起胳膊挡着路，说：“真的，鸟儿不在家，在大贵那里。”

运涛一看见李德才的脸和架势，说：“什么事你说吧，大伯！”

李德才拍拍运涛的肩膀儿，仄起脸问：“你逮了一只鸟儿？”

冯贵堂满肚不兴，听得老爹叫，只好转回来，问：

运涛说：“没有，是我兄弟他们逮住的。”

李德才说：“可就是，虽然是个邻居，你没到过我院，我也没到过你院。今天来，倒是有一桩小事儿。”

运涛说：“大伯！你不是说‘君勿夺人之所’吗？俺兄弟们希罕，不肯撒手。”说着，着下，挤挤睛笑了笑。

冯老兰说：“鸟儿没有市价，凭值，值得还多！”

冯老兰说：“我这一辈了，没妄过一个大钱，没有半嗜好。就是一袋叶烟，喜个鸟儿。小严村严运涛和朱老忠家朱大贵，逮住一只奇的鸟儿，我到三十吊大钱他们还不卖给我。”真的，这人非常喜养鸟，他一天宁自少吃一顿饭，也要养一只心的鸟儿。

“什么事？爹！”

听得门外有人说话，大贵拎着笼跑来，问：“谁问我的鸟儿？”

李德才说：“他是锁井镇上的村长，千里堤上的堤董，没的要你只鸟儿还算欺生怎么的？你们才从关东回来，办事要顺情合理，随乡乡，别学那个拐脾气！”

车，慢搭搭的，心上就气不愤，暗暗地说：“省着钱在钱柜里锁着，使这么破的车。这么落后的通工，一年到少多少活？也不算算帐！”想着，一时心血来，跟在冯老兰背后走家去。把准备多时的意见，怎样卖了慢，怎么买大骡大，把他的改良计划说了一遍。针尖对麦芒，冯老兰正为了这件事情对冯贵堂生气。他一听就蹦了，把老的话劈带脸盖过来，呲打得冯贵堂鼻气儿不得。冯贵堂一时驳不倒冯老兰的守旧思想，只好暂时认输，慑悄悄地走上房。冯贵堂一门，冯老兰又把他叫回来，说：“我心里也有一桩心事！”

冯贵堂抬起想了想，又笑了说：“那个好说，咱一个钱不，白擒过他的来。”

李德才说：“冯家老喜这鸟，你送给他吧！”朱大贵把一瞪，说：“嘿！那是怎么说的，说了个轻渺！”

李德才摆了摆手儿，说：“来！我看看！”他把笼拎在手里，翻过来看看，掉过去看看，絮絮叨叨地说：“这鸟算不了什么贵样。”

李德才说：“这只鸟儿，冯家大院里说要，你送去吧！”

冯贵堂又问：“一只鸟儿，什么值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