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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2/3)

严志和走以后,涛他娘每天打发运涛和江涛去,找遍了亲戚朋友家,都异同音地说:“没见个踪影!”每天夕趴在地上,弟兄俩才走回来。一门老还坐在门槛上絮叨:“没良心的,又走了!又走了!”

运涛坐在台阶上,听祖母和母亲谈话,他觉得父亲走,还有更重大的原因。抬起来,望着清凉的天空,抱起胳膊说:“活阎王们,要赶净杀绝呀?”江涛坐在运涛一边,他不哭也不说什么,只是张着两只大睛,看着天边上一颗大明星慢慢升起。这孩年岁虽小,心灵上却已经担负起自从远祖以来的重的忧愁和不幸。

听问得恳切,朱老忠对严志和说:“你听,把孩想糊涂了。”又对江涛说:“你问的是眉大的那一个,是吧?”

江涛说:“一个就行了,还要多少呢?”

停了一刻,嘟嘟囔囔地埋怨说:“咳!为起个女人,连个男人也不住!”说到这里又停住,她本来想抢白涛他娘两句,责备她为什么好好儿的叫志和走了。可是一想到自己也没有办法拦住自己的男人,就把话缩回去。涛他娘听话不顺耳,立时羞红了脸低下去。心里说:“俺也在年轻时候过来,俺也长得枝呀似的,可是…”

严志和指说:“这是你虎大伯,那是你大娘,那是大贵二贵。从今以后,你们在一块打短工,拾柴拾粪有了帮手了。”

三工,一家人才不吃糠咽菜了。这时他又在村边要了三亩沙土地,在沙地上栽起梨树。

涛他娘在灶堂门饭,看老婆婆想儿想得疯疯癫癫的。抬起来,里掯着泪说:“娘!甭说他了吧,你儿不是那没情没义的人哪,他能忘了咱们,一个人走了?”

受不住小院里的沉闷,拄起拐杖站起来,弯着腰了一长气。在门破斗里抓了把土粮,嘴里打着咯咯,把叫过来,看着群吃儿,看再也看不见啄,才一步一步走去。走到门前小井台上,拿起拐磕磕那两棵杨树,嘴里象是嘟念什么。这是“老”在家的时候,在井台边上栽下的两棵小树。“老”不早晨晚上端着瓢浇,伸手摸摸,两盯着盼它们长大。小杨树长了一房枝上挑起几片明亮亮的大叶的时候,给志和把涛他娘娶了来,住在这小屋里。自从那时,她饭才算有帮手了。在小杨树冒房檐,叶遮住荫凉,风一哗啦啦响的时候,媳妇生下第一个孩运涛。她喜得什么儿似的,好不容易才当上了。她亲手在窗棂上拴上块红布条,在小杨树上拴上一条绳,晾上运涛的红兜兜绿褂褂。等到杨树长了两房,风一大杨树的叶,象滹沱河里一样豁啷啷响的时候,严老祥舍弃她下了关东。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惹得她常在杨树

严志和抱起江涛,说:“回来了,回来了,我怎么能不回来呢!”

说着,严志和一下从朱老忠背后抬起来,张开胡嘴呵呵笑着。江涛看见父亲,跑了两步蹦上车去,搂住严志和的脖说:“你可回来了,早把我娘牵坏了!”他把扎在严志和的怀里笑着。下两颗大泪珠

骡车走到九龙上,看见窑疙瘩上坐着两个人。一忽儿那个小人儿从窑上跑下来,喊着:“借光!你们看见我爹了吗?”

严志和一看是江涛,疾忙把脑袋躲在朱老忠,拍拍朱老忠说:“看吧!这就是咱跟前那个小的,叫江涛。”

朱老忠直起脖,笑着说:“光问你爹,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江涛走到跟前,说:“我爹呀,他是个连鬓胡,长脑瓜门儿,大。他呀,你要是不跟他说话,他就一天不开。你要是不叫他吃饭,他就低下一天活。我娘要是不说给他洗衣裳,他就一年到穿着那个破褂。你们要是知,就说给我吧!要是不知,也给打听打听。自从他跑了,愁得我娘不行呀!”

一说起志和,涛他娘就心慌。定了定心,才说:“娘!什么事情是命里注定的,人死不了就有回来的一天。别上愁了吧,愁得好儿歹的,老人家又该受罪了。大长的天,梨树也该收拾了,我又没空闲伺候你老人家。”

朱老忠说:“我只知一个。”

江涛说:“是呀,你们一定知。”

运涛离远看见江涛坐上大车,慢慢走过来。心上一阵颤抖,也提上罐,从窑疙瘩上跑下来。一看见父亲,脸上立刻笑容,说:“我爹回来了!”当他看到几个陌生人,又合上嘴不说什么。

老祥用拐杖戳着地说:“小的时候有情有义,人一长大了,翅膀了,就没清没义了。唉!我这条老命也算活到了!”

“虎大伯?”运涛睁起大睛说:“光听得说过,还没见过面。”

朱老忠走到运涛面前站住,歪起左看看右看看。拍拍运涛,两手扳着他的肩膀撼动了一下,提了嗓门说:“好孩,长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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