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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鉴戒(2/5)

夫委大臣以大,责小臣以小事,为国之常也,为治之也。今委之以职,则重大臣而轻小臣;至于有事,则信小臣而疑大臣。信其所轻,疑其所重,将求至治,岂可得乎?又政贵有恒,不求屡易。今或责小臣以大,或责大臣以小事,小臣乘非所据,大臣失其所守,大臣或以小过获罪,小臣或以大受罚。职非其位,罚非其辜,其无私,求其尽力,不亦难乎?小臣不可委以大事,大臣不可责以小罪。任以大官,求其细过,刀笔之吏,顺旨承风,舞文法,曲成其罪。自陈也,则以为心不伏辜;不言也,则以为所犯皆实。退惟谷,莫能自明,则苟求免祸。大臣苟免,则谲诈萌生。谲诈萌生,则矫伪成俗。矫伪成俗,则不可以臻至治矣。

贞观十六年,太宗问特魏征曰:“朕克己为政,仰企前烈。至于积德、累仁、丰功、厚利,四者常以为称首,朕皆庶几自勉。人苦不能自见,不知朕之所行,何等优劣?”征对曰:“德、仁、功、利,陛下兼而行之。然则内平祸,外除戎狄,是陛下之功。安诸黎元,各有生业,是陛下之利。由此言之,功利居多,惟德与仁,愿陛下自不息,必可致也。”

视君如国人;君视臣如粪土,臣视君如寇仇。”虽臣之事君无二志,至于去就之节,当缘恩之厚薄,然则为人主者,安可以无礼于下哉?

窃观在朝群臣,当主枢机之寄者,或地邻秦、晋,或业与经纶,并立事立功,皆一时之选,之衡轴,为任重矣。任之虽重,信之未笃,则人或自疑。人或自疑,则心怀苟且。心怀苟且,则节义不立。节义不立,则名教不兴。名教不兴,而可与固太平之基,保七百之祚,未之有也。又闻国家重惜功臣,不念旧恶,方之前圣,一无所间。然但宽于大事,急于小罪,临时责怒,未免憎之心,不可以为政。君严其禁,臣或犯之,况上启其源,下必有甚,川壅而溃,其伤必多,使凡百黎元,何所措其手足?此则君开一源,下生百端之变,无不者也。《礼记》曰:“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若憎而不知其善,则为善者必惧;而不知其恶,则为恶者实繁。《诗》曰:“君如怒,庶遄沮,”然则古人之震怒,将以惩恶,当今之威罚,所以长。此非唐、虞之心也,非禹、汤之事也。《书》曰:“抚我则后,我则仇。”荀卿曰:“君,舟也,民,也。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故孔曰:“鱼失则死,失鱼犹为也。”故唐、虞战战栗栗,日慎一日。安可不思之乎?安可不熟虑之乎?

又委任大臣,其尽力,每官有所避忌不言,则为不尽。若举得其人,何嫌于故旧。若举非其任,何贵于疏远。待之不尽诚信,何以责其忠恕哉!臣虽或有失之,君亦未为得也。夫上之不信于下,必以为下无可信矣。若必下无可信,则上亦有可疑矣。《礼》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上下相疑,则不可以言至治矣。当今群臣之内,远在一方,言三至而不投杼者,臣窃思度,未见其人。夫以四海之广,士庶之众,岂无一二可信之人哉?盖信之则无不可,疑之则无可信者,岂独臣之过乎?夫以一介庸夫结为友,以相许,死且不渝,况君臣契合,寄同鱼。若君为尧、舜,臣为稷、契,岂有遇小事则变志,见小利则易心哉!此虽下之立忠未有明著,亦由上怀不信,待之过薄之所致也。岂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乎!以陛下之圣明,以当今之功业,诚能博求时俊,上下同心,则三皇可追而四,五帝可俯而六矣。夏、殷、周、汉,夫何足数!”

贞观三年,唐太宗对侍臣说:“无论国家安定还是混,安全还是危险,君臣都应该同舟共济。如果君主能接受忠言,臣能够直言谏,那么君臣之间就会非常默契,这是自古以来治国所重视的方法。如果君主贤明,而臣却不匡正辅佐,想要不亡国,是不可能的。君主要是失掉了江山,臣也就不能保全自己的家族。像隋炀帝,他为人非常暴,臣下不敢言,这使他不知自己的过失,最后国破家亡,大臣虞世基等人不久也被杀死。这个惨

贞观十七年,太宗谓侍臣曰:“自古草创之主,至于孙多,何也?”司空房玄龄曰:“此为幼主生长,少居富贵,未尝识人间情伪,治国安危,所以为政多。”太宗曰:“公意推过于主,朕则归咎于臣。夫功臣弟多无才行,藉祖父资荫遂大官,德义不修,奢纵是好。主既幼弱,臣又不才,颠而不扶,岂能无?隋炀帝录宇文述在藩之功,擢化及于位,不思报效,翻行弑逆。此非臣下之过欤?朕发此言,公等戒勖弟,使无愆过,即家国之庆也。”太宗又曰:“化及与玄,即隋大臣受恩孙,皆反,其故何也?”岑文本对曰:“君乃能怀德荷恩, 玄、 化及之徒,并小人也。古人所以贵君而贱小人。”太宗曰:“然。”

太宗嘉纳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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