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非有神之效，见示告人之验也。夫恶谥非“灵”则“厉”也，纪于竹帛，为“灵”、“厉”者多矣，其尸未敛之时，未皆不暝也。岂世之死君不恶，而独成王憎之哉？何其为“灵”者众，不瞑者寡也？

王季葬于山之尾，栾击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一见群臣百姓也夫！故使栾见之于是也。”于是也而为之张朝，而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葬。文王，圣人也，知事之实。见王季棺见，知其神见百姓，故而见之。曰：古今帝王死，葬诸地中，有以千万数，无复见百姓者，王季何为独然？河、泗之滨，立〔冢〕非一，湍崩壤，棺椁见，不可胜数，皆复见百姓者乎？栾击山之尾，犹河、泗之湍滨圻也。文王见棺和，恻然悲恨，当先君复乎，慈孝者之心，幸冀之意，贤圣恻怛，不暇思论。推生况死，故复改葬。世信贤圣之言，则谓王季见姓者也。

郑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为黄熊，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韩祀夏郊，晋侯有间。黄熊，鲧之神，晋侯不祀，故寝门。晋知而祀之，故疾有间。非死人有

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翟土，立黎侯而还。及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有嬖妾无。武疾，命颗曰：“必嫁是妾。”病困，则更曰：“必以是为殉。”及武卒，颗不殉妾。人或难之，颗曰：“疾病则，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魏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见老父曰：“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是以报汝。”夫嬖妾之父知魏颗之德，故见为鬼，结草助战，神晓有知之效验也。曰：夫妇人之父能知魏颗之德，为鬼见形以助其战，必能报其生时所善，杀其生时所恶矣。凡人游必有厚薄，厚薄当报，犹〔嫁〕妇人之当谢也。今不能报其生时所厚，独能报其死后所善，非有知之验，能为鬼之效也。张良行泗上，老父授书。光武困厄河北，老人教诲。命贵时吉，当遇福喜之应验也。魏颗当获杜回，战当有功，故老人妖象结草于路者也。

郑伯有贪愎而多，皙好在人上，二不相得。皙攻伯有，伯有奔，驷带率国人以伐之，伯有死。其后九年，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后岁，人或梦见伯有介而行，曰：“壬，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之日，驷带卒，国人益惧。后至壬寅日，公孙段又卒，国人愈惧。产为之立后以抚之，乃止矣。其后产适晋，赵景问曰：“伯有犹能为鬼乎？”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曰魂。用多，则魂魄，是以有至于神明。匹夫匹妇死，其魂魄犹能凭依人以为厉。况伯有，我先君穆公之胄，良孙，耳之，弊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小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弘矣，取多矣。其族又大，所凭厚矣。而死，能为鬼，不亦宜乎！”伯有杀驷带、公孙段不失日期，神审之验也。产立其后而止，知鬼神之也。知其，则知其实矣。实有不空，故对问不疑。产，智人也，知审矣。如死者无知，何以能杀带与段？如不能为鬼，产何以不疑？曰：与伯有为怨者，皙也。皙攻之，伯有奔，驷带乃率国人遂伐伯有。公孙段随驷带，不造本〔仇〕，其恶微小。杀驷带不报皙，公孙段恶微，与带俱死。是则伯有之魂无知，为鬼报仇，轻重失宜也。且产言曰：“死者能为鬼。”何谓死？谓伯有命未当死而人杀之邪？将谓伯有无罪而人冤之也？如谓命未当死而人杀之，未当死而死者多。如谓无罪人冤之，被冤者亦非一。伯有死能为鬼，比、胥不为鬼。秋之时，弑君三十六。君为所弑，可谓死矣。典长一国，用之可谓多矣。继有土，非直三世也。贵为人君，非与卿位同也。始封之祖，必有穆公、良之类也。以至尊之国君，受臣之弑祸，其魂魄为鬼，必明于伯有，报仇杀仇，祸繁于带、段。三十六君无为鬼者，三十六臣无见报者。如以伯有无，其神有知，世间无莫如桀、纣，桀、纣诛死，魄不能为鬼。然则产之说，因成事者也。见伯有死，则谓死之人能为鬼。如有不死为鬼者，则将云不死之人能为鬼。皙在郑，与伯有何异？死与伯有何殊？俱以无为国所杀。伯有能为鬼，皙不能。死之说，通于伯有，于皙。然则伯有之说，杜伯之语也。杜伯未可然，伯有亦未可是也。

齐景公将伐宋，师过太山，公梦二丈人立而怒甚盛。公告晏，晏曰：“是宋之先，汤与伊尹也。”公疑以为泰山神。晏曰：“公疑之，则婴请言汤、伊尹之状。汤晰，以长颐以髯，锐上而丰下，〔倨〕而扬声。”公曰：“然，是已。”“伊尹黑而短，蓬而髯，丰上而锐下，偻而下声。”公曰：“然，是已。今奈何？”晏曰：“夫汤、太甲、武丁、祖己，天下之盛君也，不宜无后。今唯宋耳，而公伐之，故汤、伊尹怒。请散师和于宋。”公不用，终伐宋，军果败。夫汤、伊尹有知，恶景公之伐宋，故见梦盛怒以禁止之。景公不止，军果不吉。曰：夫景公亦曾梦见彗星，其时彗星不，然而梦见之者，见彗星其实非。梦见汤、伊尹，实亦非也。或时景公军败不吉之象也。晏信梦，明言汤、伊尹之形，景公顺晏之言，然而是之。秦并天下，绝伊尹之后，遂至于今，汤、伊尹不祀，何以不怒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