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国篇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jian。”此言颜渊学于孔子，积累岁月，见dao弥shen也。《宣汉》之篇，高汉于周，拟汉过周，论者未极也。恢而极之，弥见汉奇。夫经熟讲者，要妙乃见；国极论者，恢奇弥chu。恢论汉国在百代之上，审矣。何以验之？黄帝有涿鹿之战；尧有丹水之师；舜时有苗不服；夏启有扈叛逆；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周成王guan、蔡悖luan，周公东征。前代皆然，汉不闻此。高祖之时，陈犭希反，彭越叛，治始安也。孝景之时，吴、楚兴兵，怨晃错也。匈nu时扰，正朔不及，无荒之地，王功不加兵，今皆内附，贡献niuma。此则汉之威盛，莫敢犯也。

纣为至恶，天下叛之。武王举兵，皆愿就战，八百诸侯，不期俱至。项羽恶微，号而用兵，与高祖俱起，威力轻重，未有所定，则项羽力劲。折铁难于摧木，高祖诛项羽，折铁；武王伐纣，摧木。然则汉力胜周多矣。凡克敌一则易，二则难。汤、武伐桀、纣，一敌也；高祖诛秦杀项，兼胜二家，力倍汤、武。武王为殷西伯，臣事于纣，以臣伐〔君〕，夷、齐耻之，扣ma而谏，武王不听，不食周粟，饿死首yang。高祖不为秦臣，光武不仕王莽，诛恶伐无dao，无伯夷之讥，可谓顺于周矣。

丘由易以起高，渊洿易以为shen。起于微贱，无所因阶者难；袭爵乘位，尊祖统业者易。尧以唐侯入嗣帝位，舜以司徒因尧授禅，禹以司空缘功代舜，汤由七十里，文王百里，为西伯，武王袭文王位。三郊五代之起，皆有因缘，力易为也。高祖从亭长提三尺剑取天下，光武由白水奋威武，〔帝〕海内，无尺土所因，一位所乘，直奉天命，推自然。此则起高于渊洿，为shen于丘山也。比方五代，孰者为优？

传书或称武王伐纣，太公《yin谋》，食小兒以丹，令shen纯赤，长大，教言殷亡。殷民见兒shen赤，以为天神，及言殷亡，皆谓商灭。兵至牧野，晨举脂烛，jian谋惑民，权掩不备，周之所讳也，世谓之虚。汉取天下，无此虚言。《武成》之篇言，周伐纣，血liu浮杵。以《武成》言之，食兒以丹，晨举脂烛，殆且然矣。汉伐亡新，光武将五千人，王莽遣二公将〔百〕万人战于昆yang，雷雨晦冥，前后不相见。汉兵chu昆yang城，击二公军，一而当十，二公兵散。天下以雷雨助汉威敌，孰与举脂烛以人事谲取殷哉？

或云：“武王伐纣，纣赴火死，武王就斩以钺，悬其首于大白之旌。”齐宣王怜衅钟之niu，睹其se之觳觫也。楚庄王赦郑伯之罪，见其rou袒而形暴也。君子恶〔恶〕，不恶其shen。纣尸赴于火中，所见凄怆，非徒se之觳觫，袒之暴形也。就斩以钺，悬乎其首，何其忍哉！高祖入咸yang，阎乐诛二世，项羽杀子婴，高祖雍容入秦，不戮二尸。光武入长安，刘圣公已诛王莽，乘兵即害，不刃王莽之死。夫斩赴火之首，与贳被刃者之shen，德nue孰大也？岂以羑里之恨哉？以人君拘人臣，其逆孰与秦夺周国，莽鸩平帝也？邹伯奇论桀、纣之恶不若亡秦，亡秦不若王莽。然则纣恶微而周诛之痛，秦、莽罪重而汉伐之轻，宽狭谁也？

高祖母妊之时，蛟龙在上，梦与神遇；好酒〔贳〕饮，酒舍负仇，及醉留卧，其上常有神怪；夜行斩蛇，蛇妪悲哭；与吕后俱之田庐，时自隐匿，光气暢见，吕后辄知；始皇望见东南有天子气。及起，五星聚于东井。楚望汉军，云气五se。光武且生，凤皇集于城，嘉禾滋于屋。皇妣之shen，夜半无烛，空中光明。初者，苏伯阿望舂陵气，郁郁葱葱。光武起过旧庐，见气憧憧上属于天。五帝、三王初生始起，不闻此怪。尧母gan于赤龙，及起，不闻奇佑。禹母吞薏苡，将生，得玄圭；契母咽燕子；汤起白狼衔钩；后稷母履大人之迹；文王起得赤雀；武王得鱼、乌：皆不及汉太平之瑞。黄帝、尧、舜凤皇一至。凡诸众瑞，重至者希。汉文帝黄龙、玉桮。武帝黄龙、麒麟、连木。宣帝凤皇五至，麒麟、神雀、甘lou、醴泉、黄龙、神光。平帝白雉、黑雉。孝明麒麟、神雀、甘lou、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与宣帝同，奇有神鼎黄金之怪。一代之瑞，累仍不绝。此则汉德丰茂，故瑞佑多也。孝明天崩，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liu。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四年，甘lou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本〕，黄龙见，大小凡八。前世龙见不双，芝生无二，甘lou一降。而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