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以俊德，致黎民雍。孔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张释之曰：“秦任刀笔小吏，陵迟至于二世，天下土崩。”张汤、赵禹，汉之惠吏，太吏公《序累》置于酷而致土崩，孰与通于神明令人填膺也？将相知经学至，而不尊经学之生，彼见经学之生，能不及治事之吏也。刀可以割，刀难以屠。刺绣之师能帷裳。纳缕之工不能织锦；儒生能为文吏之事，文吏不能立儒生之学。文吏之能，诚劣不及，儒生之不习，实优而不为。禹决江河，不秉嬶剩恢芄筑雒，不把筑杖。夫笔墨簿书，嬶手杖之类也，而合志大者躬亲为之，是使将军战而大匠斫也。说一经之生，治一曹之事，旬月能之。典一曹之吏，学一经之业，一岁不能立也。何则？吏事易知，而经学难见也。儒生擿经，穷竟圣意；文吏摇笔，考迹民事。夫能知大圣之意，晓细民之情，孰者为难？以立难之材，怀章句十万以上，行有余力。博学览古今，计中之颖，溢十万。文吏所知，不过辨解簿书。富累千金，孰与赀直百十也？京禀知丘，孰与委聚如坻也？世名材为名，大者盈多。然则儒生所怀，可谓多矣。

称良吏曰忠，忠之所以为效，非簿书也。夫事可学而知，礼可习而善，忠节公行不可立也。文吏、儒生皆有所志，然而儒生务忠良，文吏趋理事。苟有忠良之业，疏拙于事，无损于。论者以儒生不晓簿书，置之于下第。法令比例，吏断决也。文吏治事，必问法家。县官事务，莫大法令。必以吏职程，是则法令之家宜最为上。或曰：“固然，法令，汉家之经，吏议决焉。事定于法，诚为明矣。”曰：夫《五经》亦汉家之所立，儒生善政，大义皆其中。董仲舒表《秋》之义，稽合于律，无乖异者。然则《秋》，汉之经，孔制作，垂遗于汉。论者徒尊法家，不《秋》，是暗蔽也。《秋》、《五经》义相关穿，既是《秋》，不大《五经》，是不通也。《五经》以为务，事不如，行事立，无不成。然则儒生所学者，也；文吏所学者，事也。假使材同，当以学。如比于文吏，洗泥者以，燔腥生者用火。火，也，用之者，事也，事末于。儒生治本，文吏理末，本与事末比，定尊卑之下，可得程矣。

耜，以文书为农业，犹家人弟，生长宅中，其知曲折，愈于宾客也。宾客暂至，虽孔、墨之材，不能分别。儒生犹宾客，文吏犹弟也。以弟论之，则文吏晓于儒生，儒生暗于文吏。今世之将相，知弟以文吏为慧，不能知文吏以狎为能；知宾客以暂为固，不知儒生以希为拙：惑蔽暗昧，不知类也。一县佐史之材，任郡掾史。一郡修行之能，堪州从事。然而郡不召佐史，州不取修行者，巧习无害，文少德也。五曹自有条品，簿书自有故事，勤力玩，成为巧吏，安足多矣？贤明之将，程吏取才，不求习论，存志不顾文也。

社会上一般人都诋毁儒生，儒生们也自己互相瞧不起。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都想官并学习当官的本领，而且以文吏作为标准。儒生一有缺，一般人就一起诋

蓬生麻间，不扶自直；白纱缁，不染自黑。此言所习善恶，变易质也。儒生之，非能皆善也，被服圣教，日夜讽咏，得圣人之矣。文吏幼则笔墨，手习而行，无篇章之诵，不闻仁义之语。长大成吏，舞文巧法，徇私为己，勉赴权利；考事则受赂，临民则采渔，右则权，幸上则卖将；一旦在位，鲜冠利剑。一岁典职，田宅并兼。非皆恶，所习为者，违圣教也。故习善儒路，归化慕义，志则励变从明。明将见文，显用儒生：东海相宗叔犀，犀广召幽隐，秋会飨，设置三科，以第补吏。一府员吏，儒生什九。陈留太守陈瑀，开广儒路，列曹掾史，皆能教授。簿书之吏，什置一二。两将知事之理，晓多少之量，故世称褒其名，书记纪累其行也。

译文

评论的人很多都认为儒生赶不上文吏，因为看见文吏境顺利而儒生不得志，就诋毁儒生认为他们才智低下，称赞文吏认为他们才智超。这是不了解儒生，也不了解文吏。其实，儒生和文吏都有才智，并不是文吏才智超而儒生才智低下，只是文吏经历的事情多，而儒生没有过罢了。认为文吏经历的事情多，儒生没有过，是可以的；认为文吏才智超，儒生才智低下，就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