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啥时候来？

喊着同生共死的，一下，都没了，我一个人，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我天天都听到你们在屋里说话，你在床上翻，我一睁，就我一个人。

电话铃终于响了。

许百顺不听这些，他说队上是你老，还是我是你老？伍六一拍拍许三多，使了个，让许三多用不着这么死心。

瞧你，就这息劲。

伍六一使劲绷住了笑脸。

许百顺要给儿倒酒时，许三多回绝说，队上不让喝白酒，他说我们会餐都喝啤酒。

我想，我也舍不得这。

许三多直接把父亲接到了酒馆里。然而，让许百顺到稀奇的，却是那些从门前隆隆经过的炮车们，他不时地从椅上提起。他问：那些家伙就是你们的战车？

许百顺没听懂，说贵的吧？伍六一说：百十台拖拉机吧。

有人霍然一下推开了他的房门。

是没您多。许三多愿意顺从他。于是老的话就来了，他说所以啊，儿，你这跟我一说想家，我那边主意立就定了！服役期也满了是不是？

许三多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他说我不知…不，我不想走，可来不及啦。伍六一说：你要么告你爸，你不走，要么把转志愿兵的报告撕啦！主意你得自个拿！可他告诉伍六一，你不知我爸这人，我没告他七连解散，他要来了一看，原来是个光杆连队，我就不走也得走了。伍六一觉得也是。可他说，你不会跟他拧吗？许三多说我拧不过他的。

伍六一揪着许三多，去接他爸爸。

伍六一说我是机步一连三班的班长。许百顺挠挠，他搞不懂这关系也不想搞懂，他只好转移话题，说咋不吃菜？许三多说多了吃不了。许百顺说怎么着，怕你老我付不起钱啊？他把服务员刚拿过来的一瓶酒抢过来，却怎么也拧不开。伍六一接了过去，两只手指一搓就搓开了，他给他满满地倒上了一杯。

许三多犹豫着不敢接。

眨就到了许三多害怕的那个日。

伍六一一听就气了。他说许三多，碰上事你就跟罪人一样，就等着别人来判！你到底是想走想留？我先把话告诉你，走，你这三年当个回忆，好不好你自个寻思。留，你兴许接着在这空屋里沤两年。你要哪个？

许三多怕有电话过来，脆，他把电话线了下来，可想了想又犹豫地上了。走廊上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他觉得那脚步像是踩到他的心上。

许百顺没理他，说躲得很熟嘛，队上常有人踢你啊？

许百顺还是瞅着他的许三多没有什么变化。他说：怎么都说当了兵就长息，我瞧是老皇历了。你还是大锤砸不个来嘛，也是，当兵能长啥息？许三多告诉他：见得比以前多了。许百顺就瞪起睛来，他说能有我多吗？我去过广州圳，过世界公园，那都照了相。我还坐了天，喝了四十块一杯的洋酒！回来时是机票不打折，要不我空中公共车都坐过了！

是伍六一。

伍六一瞪了一，抓起了电话。

伍六一没有回答，而是也不回地走了。

伍六一一步冲到许三多的面前，他说就知你躲在这，守着电话，等着你爸，都不敢放一个。全团人都说你有多大息，就我知，你那早打结啦，大个事都得怄死！

许三多说那是炮营的，自行榴弹炮。

有人骂两句，许三多反而觉得舒服。伍六一说你爸还没到，你在等营门电话呀？许三多嗯哪了一声。接站都不敢接？伍六一接着骂：还了电话线，把话筒撂一边？许三多嘻嘻地傻笑着，说是刚接上的。然后，他告诉伍六一：我爸要不来就好了。

那又不给你们。许百顺看了一伍六一，对许三多问：你说了啥代理班长，这是你的兵吗？许三多说他是伍六一，是咱们上榕树的老乡。

是许三多的爸爸来了。伍六一放下电话就再一次地吩咐他：你松气吧，你可以把决定留给你老爸了。许三多还是没有想好，他说他准说让我走。伍六一说你想走不想走自个不知啊？走，我陪你去吧！

后天。我怎么办？

许三多说我想家了，我给我爸写信，说我想家了，想得要命。我爸说他来接我，我没敢回信，六一，我还是舍不得走。伍六一于是放开了他，同时推了他一把，然后看着许三多一瘸一拐地在地上活动。他想家就，家呆去！

许三多站在团大门，看着空空的路面发愣，他回看了看哨兵，也不问，但他发现哨兵的脸上了一笑意。许三多发现了什么，一闪，闪过了背后飞来的一脚。那一脚是想踢在他上的，不想踢空了，差倒在地上，许三多知那是他爸，他动作快，又一闪，就把爸爸接到了怀里。

许三多一边扶，一边满嘴地叫爸！

许百顺有不服：你就这么孝顺啊？没见面先闪我一下？

给许三多倒完酒，许百顺就开始摸许三多的瘦，他想，在队里有的是吃的，他觉得许三多应该是一的，可他发现没多少嘛。但许三多告诉他，自己结实了。

许三多这才松了气。

许三多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