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匈左贤王卫辰遣使降于，遂请田内地，许之。云中护军贾雍遣其司 徐斌率骑袭之，因纵兵掠夺。怒曰：“朕方修魏绛和戎之术，不可以小利忘大信。 昔荆吴之战，事兴蚕妇；浇瓜之惠，梁、宋息兵。夫怨不在大，事不在小，扰边动 众，非国之利也。所获资产，其悉以归之。”免雍官，以白衣领护军，遣使修和， 示之信义。辰于是居内，贡献相寻。乌独孤、鲜卑没奕于率众数万又降于。 初之内，苻以“匈为患，其兴自古。比虏不敢南首者，畏威故也。 今之于内地，见其弱矣，方当窥兵郡县，为北边之害。不如徙之外，以存荒服 之义。”从之。

屠各张罔聚众数千，自称大单于，寇掠郡县。以其尚书邓羌为建节将军，率 众七千讨平之。

南游霸陵，顾谓群臣曰：“汉祖起自布衣，廓平四海，佐命功臣孰为首乎？” 权翼曰：“《汉书》以萧、曹为功臣之冠。”曰：“汉祖与项羽争天下，困于 京索之间，被七十余创，通中六七，父母妻为楚所囚。平城之下，七日不火， 赖陈平之谋，太上、妻克全，免匈之祸。二相何得独也！虽有人狗之喻，岂 黄中之言乎！”于是酣饮极，命群臣赋诗。大赦，复改元曰甘。以王猛为侍中、 中书令、京兆尹。

僭位五年，凤皇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百僚位一级。初，之将为赦也， 与王猛、苻密议于堂，悉屏左右。亲为赦文，猛、供纸墨。有一大苍蝇 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驱而复来。俄而张安街巷市里人相告曰：“官今 大赦。”有司以闻。惊谓、猛曰：“禁中无耳属之理，事何从也？”于是敕 外穷推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大呼于市曰：“官今大赦。”须臾不见。叹曰： “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谚曰：‘人勿知，莫若勿为。’声无细而 弗闻，事未形而必彰者，其此之谓也。”广修学官，召郡国学生通一经以上充之， 公卿已下孙并遣受业。其有学为通儒、才堪事、清修廉直、孝悌力田者，皆旌 表之。于是人思劝励，号称多士，盗贼止息，请托路绝，田畴修辟，帑藏充盈，典 章法靡不悉备。亲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优劣，品而第之。问难五经，博士多不 能对。谓博士王实曰：“朕一月三临太学，黜陟幽明，躬亲奖励，罔敢倦违，庶 几周、孔微言不由朕而坠，汉之二武其可追乎！”实对曰：“自刘石扰覆华畿，二 都鞠为茂草，儒生罕有或存，坟籍灭而莫纪，经沦学废，奄若秦皇。陛下神武拨， 隆虞、夏，开庠序之，弘儒教之风，化盛隆周，垂馨千祀，汉之二武焉足论哉！” 自是每月一临太学，诸生竞劝焉。

起明堂，缮南北郊，郊祀其祖洪以天，宗祀其伯健于明堂以上帝。亲耕 藉田，其妻苟氏亲蚕于近郊。

兴宁三年，又改元为建元。慕容嗲财涮宰慕容恪攻洛，略地至于崤、 渑。惧其关，亲屯陕城以备之。

其特德，健妻之弟也，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猛捕而杀之，陈尸于市。 其中丞邓羌，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数旬之间，贵戚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 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风化大行。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 也，天之为尊也！”于是遣使巡察四方及戎夷落，州郡有年孤寡，不能自存， 长史刑罚失中、为百姓所苦，清修疾恶、劝课农桑、有便于俗，笃学至孝、义烈力 田者，皆令条以闻。

匈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卫辰举兵叛，率众二万攻其杏城已南郡县，屯于兰 山。索虏乌延等亦叛而通于辰、毂。率中外锐以讨之，以其前将军杨安、镇 军盛等为前锋都督。毂遣弟活距战于同官川，安大败之，斩活并四千余级，毂惧 而降。徙其酋豪六千余于长安。击乌延，斩之。邓羌讨卫辰，擒之于木山。 自骢城如朔方，巡抚夷狄，以卫辰为夏公以统其众。毂寻死，分其落，贰 城已

者。权翼曰：“陛下宏达大度，善驭英豪， 神武卓荦，录功舍过，有汉祖之风。然慢易之言，所宜除之。”笑曰：“朕之过 也。”自是公卿以下无不惮猛焉。

时商人赵掇、丁妃、邹瓫等皆家累千金，车服之盛，拟则王侯，之诸公竞引 之为国二卿。黄门侍郎程宪言于曰：“赵掇等皆商贩丑竖，市郭小人，车衣服 僭同王者，官齐君，为籓国列卿，伤风败俗，有尘圣化，宜肃明典法，使清浊显 分。”于是推检引掇等为国卿者，降其爵。乃下制：“非命士已上，不得乘车 于都城百里之内。金银锦绣，工商、皁隶、妇女不得服之，犯者弃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