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忠言于城郢，播终古之芳猷；忘我躬之匪阅，顾社稷而怀忧。服庄王之义， 乃征名于夏州；耻蹊田之过罚，纳申叔之嘉谋。观巫臣之献箴，鉴《周书》以明喻； 何自谋其多僻，要桑中而远赴。若葆申之诛丹，实匡君以成务；在两臣而优劣，居 二主其并裕。临赤崖而慷忾，榷雄图于魏武；乘战胜以长驱，志吞吴而并楚。总八 州之毅卒，期姑苏而振旅；时有便乎建瓴，事无留于萧斧。霸孙赫其霆奋，杖迈俗 之英辅；裂宇宙而三分，诚决机乎一举。嗟玄德之矫矫，思兴复于旧京；招卧龙于 当世，仲而称英。收散亡之余弱，结与国而连横，延五纪乎岷汉，绍四百于炎 。望丘以邅回，遵而敞恍，沉轻舟而不系，何灵胥之浩。眺君、褊之双 峰，徒临风以增想；偿瑶觞而一酌，驾彩蜺而独往。

于是近睇赭岑，遥瞻鹊岸，岛屿苍茫，风云萧散。属时雨之新晴，观百川之浩 涆；泓澄以暗夕，山参差而辨旦。忽临睨于故乡，眇江天其无畔；逆洄而右阻， 遵长薄而左贯。独向风以舒情，搴芳洲其谁玩。息铜山而系缆，访叔文之灵宇；得 旧名而犹存，皆攒芜而积楚。想夫君之令问，实有声于前古；拯汉之废业，爰 名于邹鲁。辨山以息讼，对祠星而寤主。每抚事以怀人，非末学其能睹。嘉梅 之孝女，尚乘于媵姬；嗟吴人之重辟，忧峻网于将贻。彼沈瓜而显义，指沧波而 为期；此浮履以明节，赴丹沄其何疑。信理而情悼，实忄妻怅于余悲；空沈以 遐想，愧邯郸之妙词。望南陵以寓目，牙门之守志；当晋师之席卷，岂籓篱而不 庇。携老弱于穷城，犹区区乎一篑。虽挈瓶之小善，实君之所识。…是谓事人 之礼。

运，席卷三楚。师克在和，仁义必取；形 犹积决，应若飚举。于是殪桑林之封豨，缴青丘之大风，戢戈以耀德，肆《时夏》 而成功。放声于郑、卫，屏艳质于倾；轩皇以迈迹，岂商、周之比隆。化致 长平，于兹四纪；六夷拜，八蛮同轨。教穆于上庠，冤申于大理；显三光之照烛， 降五灵之休祉。谅殊功于百王，固无得而称矣。

于是千共归，万岭分状；倒影悬，浮天泻壮。清江洗涤，平湖夷畅；翻光 转彩，没摇漾。岷山、嶓冢，悠远寂寥；青湓、赤岸，控汐引。望归云之蓊蓊， 扬清风之飘飘；界飞于翠薄，耿长虹于青霄。若夫莽川涯，层潭府，游泳之 所往还，喧鸣之所攒聚。群飞沙涨，掩薄草渚；奇甲异鳞，雕文綷羽。听寡鹤之偏 鸣，闻孤鸿之慕侣；在客行而多思，独伤魂而忄妻楚。中之冲要，因习坎以守 固。既固之而设险，又居之而务德。南通珠崖、夜郎，西款玉津、华墨。莫不内清 宄，外弭苛慝，篱屏京师，事有均于齐德也。

尔乃南奠衡、霍，北距沮、漳；包括沅、澧，汲引潇、湘。滮々长迈，漫漫回 翔；云沃日，吐霞光。青碧潭屿，万顷澄澈；绮兰从风，素沙被雪。杂云霞以 舒卷，间河洲而断绝；回晓仄于中川，起长飚而半灭。税遗构之旧浦，瞻汨罗以陨 泗；岂怀宝而迷，犹殷勤而一致。蕴芳华以襞积，非党人之所媚；合《小雅》之 怨辞，兼《国风》之志。譬弹冠而振衣，犹自别于泥滓；且杀以成义，宁才 而扬己？悲先生之不辰，逢椒、兰之妒；有骅骝而不驭，焉遑遑于千里。既践境 以思人，弥连其无已。修行潦之薄荐，敢凭诚于沼沚。谒黄陵而展敬，奠瑶席乎 川湄。兰香以膏沐，怀椒糈而要之。延帝于三后，降夔、龙于九疑。腾河灵之 驾，下太一之灵旗。抚安歌以会儛，疏缓节而依迟。日徘徊以将暮，情眇默而无 辞。愠秦皇之巡幸，尤土壤以加戮；昧天之无亲，勤望祀以祈福。将人怨而神怒， 故飞川而谷；推冥理以归愆，遂刊山而赭木。

溯金之迅渚，睹灵山之雄壮，实江南之丘墟，平云霄而竦状。标素岭乎青， 葺赪文于翠嶂；石以惊湍，批冲岩而骇狼。铲千寻之峭岸，巘万之大壑；隐 日月以蔽亏，抟风烟而回薄。崖映川而晃朗，腾光而倏烁；积霜霰之往还，鼓波 涛之前却。下沫以洊险，上岑崟而将落；闻知命之是虞，故违风而靡托。讯会骸 之诡状，云怒特之来奔。及渔人之垂饵，沉潜锁于洪源。鉴幽涂于忠武，驰四之 轩。不语神以征怪，情存之而勿论。晒姑孰之旧朔，访遗迹兮宣武；挟仲谋之雄 气，朝委裘而作辅。历祖宗之明君，犹负芒于盛主；势倾河以覆岱，威回天而震宇。 虽明允之笃诚，在伊、稷而未举；矧有功而无志，岂季叶其能。惧贻笑于文、景， 忧象贤之覆餗；虽苞蘖以代兴，终夷宗而殄族。彼儋石之赢储，尚邀之而俟福；况 神明之大宝，乃暗于天禄。造扃键之候司，发传书于关尉；据蒐辕乎伊洛，守衡 津于河渭。无矫且以招宾，阙捐繻而待贵。宾祗敬于王典，怀鞠躬而屏气。惟函谷 之襟带，疑武库之兵。采风谣于往昔，闻虎于宁成。在当今而简易，止讥鉴其 情；陋文仲之废职，鄙耏门之征。

雷池之长浦，想恭、岱之芳尘；临鱼官以辍膳，践寒蒲之筠。又有生为令 德，没为明神。或捐家事主，携手拜亲；或正殉义，哀市人。所以家称纯孝， 国号能臣。扬清徽于上列，并异世而为邻。发晓渚而溯风，苦神吴之难习。岸曜舟 而不，腾沙以惊急。天曀曀其垂，雨霏霏而来集；愍征夫之劳瘁，每搴帷而 伫立。由江沲之派别，望彭汇之通津，涂未中乎及绛，日已盈于浃旬。

眄匡岭以踌躇，想霞裳于云仞；褙ǘ鹬逸响，发王之清韵。若夜光而可 投，岂荣华之难摈。羡还丹其何术，伫一于来信。径遵途乎鄂渚，迹孙氏之霸基； 陈利兵而蓄粟，抗十倍之锐师。在贤才之必用，宁推诚而忍欺；图富以法立，属 贞臣而日嬉。识徐基于江畔，云钓台之旧址；方战国之多虞，犹从容而宴喜。钦辅 吴之忠谅，叹仲谋之虚己；君臣而并得，良致霸其有以。伊文侯之雅望，诚一代 之伟人；祢观书以心服，玉比德而誉均。遘时雄之应运，方协义以经纶；名既而 愈赏，言虽闻而弥亲。惜勤王于延献，俾汉京之惟新；何天命其弗与，悲盛业之未 申。泛芦洲以延伫，闻伍员之所济；怀珠而免仇，归投金以答惠。彼无求于万钟， 唯长歌而鼓世；慨斯诚之未，乃沈躯以明誓。空负恨其何追，徒临飡而先祭； 及旋师于郑国，邀福于来裔。郢都而抵掌，壮天险之难窥；允分荆之胜略，成 百代之良规。贾生方于指大，应侯譬之木披。所以居宗振末，本弱枝，闻古今之 通制，历盛衰而不移，可不谓然与，经国之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