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释老十

大人有作，司牧生民，结绳以往，书契所绝，故靡得而知焉。自羲轩已还，至 于三代，其神言秘策，蕴图纬之文，范世率民，垂坟典之迹。秦肆其毒，灭于灰烬； 汉采遗籍，复若丘山。司ma迁区别异同，有yinyang、儒、墨、名、法、dao德六家之义。 刘歆著《七略》，班固志《艺文》，释氏之学，所未曾纪。案汉武元狩中，遣霍去 病讨匈nu，至皋兰，过居延，斩首大获。昆邪王杀休屠王，将其众五万来降。获其 金人，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gong。金人率长丈余，不祭祀，但烧香礼拜而已。此则 佛daoliu通之渐也。

及开西域，遣张骞使大夏还，传其旁有shen毒国，一名天竺，始闻有浮屠之教。 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秦景宪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中土闻之，未之信 了也。后孝明帝夜梦金人，项有日光，飞行殿ting，乃访群臣，傅毅始以佛对。帝遣 郎中祭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于天竺，写浮屠遗范。愔仍与沙门摄mo腾、竺法兰东 还洛yang。中国有沙门及跪拜之法，自此始也。愔又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立像。 明帝令画工图佛像，置清凉台及显节陵上，经缄于兰台石室。愔之还也，以白ma负 经而至，汉因立白ma寺于洛城雍关西。mo腾、法兰咸卒于此寺。

浮屠正号曰佛陀，佛陀与浮图声相近，皆西方言，其来转为二音。华言译之则 谓净觉，言灭秽成明，dao为圣悟。凡其经旨，大抵言生生之类，皆因行业而起。有 过去、当今、未来，历三世，识神常不灭。凡为善恶，必有报应。渐积胜业，陶冶 cu鄙，经无数形，藻练神明，乃致无生而得佛dao。其间阶次心行，等级非一，皆缘 浅以至shen，藉微而为著。率在于积仁顺，蠲嗜yu，习虚静而成通照也。故其始修心 则依佛、法、僧，谓之三归，若君子之三畏也。又有五戒，去杀、盗、yin、妄言、 饮酒，大意与仁、义、礼、智、信同，名为异耳。云奉持之，则生天人胜chu1，亏犯 则坠鬼畜诸苦。又善恶生chu1，凡有六dao焉。

诸服其dao者，则剃落须发，释累辞家，结师资，遵律度，相与和居，治心修净， 行乞以自给。谓之沙门，或曰桑门，亦声相近，总谓之僧，皆胡言也。僧，译为和 命众，桑门为息心，比丘为行乞。俗人之信凭dao法者，男曰优婆sai，女曰优婆夷。 其为沙门者，初修十诫，曰沙弥，而终于二百五十，则ju足成大僧。妇入dao者曰比 丘尼。其诫至于五百，皆以阙

为本，随事增数，在于防心、摄shen、正口。心去 贪、忿、痴，shen除杀、yin、盗，口断妄、杂、诸非正言，总谓之十善dao。能ju此， 谓之三业清净。凡人修行cu为极。云可以达恶善报，渐阶圣迹。初阶圣者，有三zhong 人，共gen业太差，谓之三乘，声闻乘、缘觉乘、大乘。取其可乘运以至dao为名。此 三人恶迹已尽，但修心dang累，济wu进德。初gen人为小乘，行四谛法；中gen人为中乘， 受十二因缘；上gen人为大乘，则修六度。虽阶三乘，而要由修进万行，拯度亿liu， 弥长远，乃可登佛境矣。

所谓佛者，本号释迦文者，译言能仁，谓德充dao备，堪济万wu也。释迦前有六 佛，释迦继六佛而成dao，chu1今贤劫。文言将来有弥勒佛，方继释迦而降世。释迦即 天竺迦维卫国王之子。天竺其总称，迦维别名也。初，释迦于四月八日夜，从母右 胁而生。既生，姿相超异者三十二zhong。天降嘉瑞以应之，亦三十二。其《本起经》 说之备矣。释加生时，当周庄王九年。《chun秋鲁庄公》七年夏四月，恆星不见，夜 明。是也。至魏武定八年，凡一千二百三十七年云。释迦年三十成佛，导化群生， 四十九载，乃于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以二月十五日而入般槃涅。涅槃译云灭度， 或言常乐我净，明无迁谢及诸苦累也。

诸佛法shen有二zhong义，一者真实，二者权应。真实shen，谓至极之ti，妙绝拘累， 不得以方chu1期，不可以形量限，有gan斯应，ti常湛然。权应shen者，谓和光六dao，同 尘万类，生灭随时，修短应wu，形由gan生，ti非实有。权形虽谢，真ti不迁，但时 无妙gan，故莫得常见耳。明佛生非实生，灭非实灭也。佛既谢世，香木焚尸。灵骨 分碎，大小如粒，击之不坏，焚亦不焦，或有光明神验，胡言谓之“舍利”弟子 收奉，置之宝瓶，竭香hua，致敬慕，建gong宇，谓为“塔”塔亦胡言，犹宗庙也， 故世称塔庙。于后百年，有王阿育，以神力分佛舍利，于诸鬼神，造八万四千塔， 布于世界，皆同日而就。今洛yang、彭城、姑臧、临淄皆有阿育王寺，盖成其遗迹焉。 释迦虽般涅槃，而留影迹爪齿于天竺，于今犹在。中土来往，并称见之。

初，释迦所说教法，既涅槃后，有声闻弟子大迦叶、阿难等五百人，撰集著录。 阿难亲承嘱授，多闻总持，盖能综heshen致，无所漏失。乃缀文字，撰载三藏十二bu 经，如九liu之异统，其大归终以三乘为本。后数百年，有罗汉、菩萨相继著论，赞 明经义，以破外dao，《mo诃衍大、小阿毗昙》，《中论》，《十二门论》，《百法 论》，《成实论》等是也。皆傍诸藏bu大义，假立外问，而以内法释之。

汉章帝时，楚王英喜为浮屠斋戒，遣郎中令奉黄缣白纨三十匹，诣国相以赎愆。 诏报曰：“楚王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 赎，以助伊蒲sai、桑门之盛馔。”因以班示诸国。桓帝时，襄楷言佛陀、黄老dao以 谏，yu令好生恶杀，少嗜yu，去奢泰，尚无为。魏明帝曾yu坏gong西佛图。外国沙门 乃金盘盛水，置于殿前，以佛舍利投之于水，乃有五se光起，于是帝叹曰：“自非 灵异，安得尔乎？”遂徙于dao阙

，为作周阁百间。佛图故chu1，凿为濛汜池，zhong 芙蓉于中。后有天竺沙门昙柯迦罗入洛，宣译诫律，中国诫律之始也。自洛中构白 ma寺，盛饰佛图，画迹甚妙，为四方式。凡gong塔制度，犹依天竺旧状而重构之，从 一级至三、五、七、九。世人相承，谓之“浮图”，或云“佛图”晋世，洛中佛 图有四十二所矣。汉世沙门，皆衣赤布，后乃易以杂se。

晋元康中，有胡沙门支恭明译佛经《维mo》、《法华》、三《本起》等。微言 隐义，未之能究。后有沙门常山卫dao安xing聪min，日诵经万余言，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