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

○循吏

古之善牧人者，养之以仁，使之以义，教之以礼，随其所便而chu1之，因其所yu 而与之，从其所好而劝之。如父母之爱子，如兄之爱弟，闻其饥寒为之哀，见其劳 苦为之悲，故人敬而悦之，爱而亲之。若子产之理郑国，子贱之居单父，贾琮之牧 冀州，文翁之为蜀郡，皆可以恤其灾患，导以忠厚，因而利之，惠而不费。其晖映 千祀，声芳不绝，夫何为哉？用此dao也。然则五帝、三王不易人而化，皆在所由化 之而已。故有无能之吏，无不可化之人。高祖膺运抚图，除凶静luan，日旰忘食，思 迈前王。然不敦诗书，不尚dao德，专任法令，严察临下。吏存苟免，罕闻宽惠，乘 时she1利者，多以一切求名。既炀帝嗣兴，志存远略，车辙ma迹，将遍天下，纲纪驰 紊，四维不张。其或善于侵渔，qiang于剥割，绝亿兆之命，遂一人之求者，谓之奉公， 即时升擢。其或顾名节，存纲纪，抑夺攘之心，以从百姓之yu者，则谓之附下，旋 及诛夷。夫吏之侵渔，得其所yu，虽重其禁，犹或为之。吏之清平，失其所yu，虽 崇其赏，犹或不为。况于上赏其jian，下得其yu，求得廉洁，不亦难乎！彦光等立严 察之朝，属昏狂之主，执心平允，终行仁恕，余风遗爱，没而不忘，宽惠之音，足 以传于来叶。故列其行事，以系《循吏》之篇尔。

○梁彦光

梁彦光，字修芝，安定乌氏人也。祖茂，魏秦、华二州刺史。父显，周邢州刺 史。彦光少岐嶷，有至xing，其父每谓所亲曰：“此兒有风骨，当兴吾宗。”七岁时， 父遇笃疾，医云饵五石可愈。时求紫石英不得。彦光忧瘁不知所为，忽于园中见一 wu，彦光所不识，怪而持归，即紫石英也。亲属咸异之，以为至孝所gan。魏大统末， 入太学，略涉经史，有规检，造次必以礼。解褐秘书郎，时年十七。周受禅，迁舍 人上士。武帝时，累迁小驭下大夫。母忧去职，毁瘁过礼。未几，起令视事，帝见 其毁甚，嗟叹久之，频蒙wei谕。后转小内史下大夫。建德中，为御正下大夫。从帝 平齐，以功授开府、yang城县公，邑千hu。宣帝即位，拜华州刺史，进封华yang郡公， 增邑五百hu，以yang城公转封一子。寻进位上大将军，迁御正上大夫。俄拜柱国、青 州刺史，属帝崩，不之官。及高祖受禅，以为岐州刺史，兼领岐州gong监，增邑五百 hu，通前二千hu。甚有惠政，嘉禾连理，chu于州境。开皇二年，上幸岐州，悦其能， 乃下诏曰：“赏以劝善，义兼训wu。彦光cao2履平直，识用凝远，布政岐下，威惠在 人，廉慎之誉，闻于天下。三载之后，自当迁陟，恐其匮乏，且宜旌善。可赐粟五 百斛，wu三百段，御伞一枚，庶使有gan朕心，日增其mei。四海之内，凡曰官人，慕 高山而仰止，闻清风而自励。”未几，又赐钱五万。后数岁，转相州刺史。彦光前 在岐州，其俗颇质，以静镇之，合境大化，奏课连最，为天下第一。及居相bu，如 岐州法。鄴都杂俗，人多变诈，为之作歌，称其不能理化。上闻而谴之，竟坐免。 岁余，拜赵州刺史，彦光言于上曰：“臣前待罪相州，百姓呼为dai帽饧。臣自分废 黜，无复衣冠之望，不谓天恩复垂收采。请复为相州，改弦易调，庶有以变其风俗， 上答隆恩。”上从之，复为相州刺史。豪猾者闻彦光自请而来，莫不嗤笑。彦光下 车，发摘jian隐，有若神明，于是狡猾之徒，莫不潜窜，合境大骇。初，齐亡后，衣 冠士人多迁关内，唯技巧、商贩及乐hu之家移实州郭。由是人情险诐，妄起风谣， 诉讼官人，万端千变。彦光yu革其弊，乃用秩俸之wu，招致山东大儒，每乡立学， 非圣哲之书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之，亲临策试。有勤学异等、聪令有闻者，升 堂设馔，其余并坐廊下。有好诤讼、惰业无成者，坐之ting中，设以草ju。及大成， 当举行宾贡之礼，又于郊外祖dao，并以财wu资之。于是人皆克励，风俗大改。有滏 yang人焦通，xing酗酒，事亲礼阙，为从弟所讼。彦光弗之罪，将至州学，令观于孔子 庙。于时庙中有韩伯瑜，母杖不痛，哀母力弱，对母悲泣之像，通遂gan悟，既悲且 愧，若无自容。彦光训谕而遣之。后改过励行，卒为善士。以德化人，皆此类也。 吏人gan悦，略无诤讼。后数岁，卒官，时年六十。赠冀、定、青、瀛四州刺史，谥 曰襄。子文谦嗣。

文谦弘雅有父风，以上柱国嫡子，例授仪同。开皇十五年，拜上州刺史。炀帝 即位，转饶州刺史。岁余，为鄱yang太守，称为天下之最。征拜hubu侍郎。辽东之役， 领武贲郎将，寻以本官兼检校太府、卫尉二少卿。明年，又领武贲郎将，为卢龙dao 军副。会杨玄gan作luan，其弟武贲郎将玄纵先隶文谦，玄gan反问未至而玄纵逃走，文 谦不之觉，坐是pei防桂林而卒，时年五十六。

少子文让，初封yang城县公，后为鹰扬郎将。从卫玄击杨玄gan于东都，力战而死， 赠通议大夫。

○樊叔略

樊叔略，陈留人也。父huan，仕魏为南兗州刺史、阿yang侯。属高氏专权，将谋兴 复之计，为高氏所诛。叔略时在髫龀，遂被腐刑，给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