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予成死，豆仑立，号伏古敦可汗，魏言恆也。自称太平元年。豆仑 残暴好杀。其名臣侯医垔、石洛候数以忠言谏之，又劝与魏通和，勿侵中国。豆仑 怒，诬石洛候谋反，杀之，夷其三族。

和平五年，吐贺真死，予成立，号受罗真可汗，魏言惠也。自称永康元年。 率侵，北镇游军大破其众。皇兴四年，予成犯，车驾北讨，京兆王推、东 公元丕督诸军西，任城王云等督军东，汝王赐、济南公罗乌督军为 前锋，陇西王源贺督诸军为后继。诸将会车驾于女之滨，献文亲誓众，诏诸将曰： “用兵在奇，不在众也。卿等但为朕力战，方略已在朕心。”乃选兵五千人挑战， 多设奇兵以惑之，虏众奔溃，逐北三十余里，斩首五万级，降者万余人，戎械， 不可称计。旬有九日，往返六千余里。改女曰武川，遂作《北征颂》，刊石纪功。

正光初，丑母遣莫何去汾李列等绞杀地万。丑怒，诛列等。又阿至 罗侵丑，丑击之，军败还，为母与其大臣所杀，立丑弟阿那瑰为主。阿那瑰 立经十日，其族兄俊力发示发率众数万以伐，阿那瑰战败，将弟乙居伐轻骑南走归 魏。阿那瑰母候吕陵氏及其二弟寻为示发所杀，而阿那瑰未之知也。

真君四年，车驾幸漠南，分军为四：乐安王范、建宁王崇各统十五将东， 乐平王丕督十五将西，车驾中，中山王辰领十五将为中军后继。车贺至鹿 浑谷，与贼相遇。吴提遁走，追至頞河击破之。车驾至石而还。五年，复幸漠 南，袭吴提，吴提远遁，乃止。

那盖号候其伏代库者可汗，魏言悦乐也。自称太安元年。

及其将帅五百人，斩首万余级。吴提闻而遁走，生追之，至于漠南而还。

伏图西征车，为车王弥俄突所杀。丑立，号豆罗伏豆伐可汗，魏言 彰制也，自称建昌元年。永平四年九月，丑遣沙门洪宣奉献珠像。延昌三年冬， 宣武遣骁骑将军义舒使于丑，未发而崩，事遂停寝。丑壮健，善用兵。四年， 遣使俟斤尉比建朝贡。熙平元年，西征车大破之，禽其主弥俄突，杀之，尽并叛 者，国遂盛。二年，又遣使俟斤尉比建、纥奚勿六跋、巩顾礼等朝贡。神元年 二月，明帝临显殿，引顾礼等二十人于殿下，遣中书舍人徐纥宣诏，让以蠕蠕蕃 礼不备之意。

太和元年四月，遣莫何去汾比等来献良、貂裘。比等称：“伏承天朝珍 宝华丽甚积，求一观之。”乃敕有司，御府珍玩、金玉、文绣、，御厩文、 奇禽、异兽及人间所宜用者，列之京肆，令其历观焉。比见之，自相谓曰：“大 国富丽，一生所未见也。”二年二月，又遣比等朝贡，寻复请婚焉。孝文志在招 纳，许之。予成虽岁贡不绝，而款约不著，婚事亦停。

那盖死，伏图立，号他汗可汗，魏言绪也。自称始平元年。正始三年，伏图 遣使纥奚勿六跋朝献，请求通和。宣武不报其使，诏有司敕勿六跋曰：“蠕蠕远祖 社仑是大魏叛臣，往者包容，暂时通使。今蠕蠕衰微，有损畴日；大魏之德，方隆 周、汉，跨据中原，指清八表。正以江南未平，权宽北略。通和之事，未容相许。 若修蕃礼，款诚昭著者，当不孤尔也。”永平元年，伏图又遣勿六跋奉函书一封， 并献貂裘。宣武不纳，依前喻遣。

九月，阿那瑰将至，明帝遣兼侍中陆希为使主，兼散骑常侍孟威为使副，迎 劳近畿。使司空公、京兆王继至北中，侍中崔光、黄门郎元纂在近郊，并申宴劳， 引至阙下。十月，明帝临显殿，引从五品已上清官、皇宗、籓国使客等，列于殿 。王公已下及阿那瑰等就中，北面。位定，谒者引王公已下升殿，阿那瑰位 于籓王之下，又引特命之官及阿那瑰弟并二叔升，位于群官之下。遣中书舍人曹 宣诏劳问。阿那瑰启云：“陛下优隆，命臣弟、叔等升殿预会。但臣有从兄，在北 之日，官于二叔，乞命升殿。”诏听之，乃位于阿那瑰弟之下，二叔之上。

吴提死，吐贺真立，号可汗，魏言唯也。十年正月，车贺北伐，凉王那 东，略王羯兒西，车驾与景穆自中涿邪山。吐贺真别帅尔绵他 等率千余家来降。是时，军行数千里，吐贺真新立，恐惧远遁。九月，车驾北伐， 凉王东，略王羯兒中，与诸军期会于地弗池。吐贺真悉国锐，军资 甚盛，围那数十重。那掘长围守，相持数日。吐贺真数挑战辄不利，以那众少而 固，疑大军将至，解围夜遁。那引军追之，九日九夜，吐贺真益惧，弃辎重，逾穹 隆岭远遁。那收其辎重，引军还，与车驾会于广泽。略王羯兒尽收其人、畜产 百余万。自是，吐贺真遂单弱，远窜，边疆息警矣。太安四年，车驾北征，骑十万， 车十五万两，旌旗千里，遂渡大漠。吐贺真远遁，其莫弗乌硃驾颓率众数千落来降， 乃刊石记功而还。太武征伐之后，意存休息；蠕蠕亦怖威北窜，不敢复南。

十六年八月，孝文遣平王颐、左仆陆睿并为都督，领军斛律桓等十二将七 万骑讨豆仑。内车阿伏至罗率众十余万西走，自立为主。豆仑与叔父那盖为二 追之。豆仑自浚稽山北而西，那盖自金山。豆仑频为阿伏至罗所败，那盖累 有胜捷。四人咸以那盖为天所助，推那盖为主。那盖不从，众之。那盖曰： “我为臣不可，焉能为主？”众乃杀豆仑母，以尸示那盖，乃袭位。

宴将罢，阿那瑰执所启立于座后。诏遣舍人常景问所言。阿那瑰求诣帝前， 诏引之。阿那瑰再拜跽曰：“臣先世源由，于大魏。”诏曰：“朕已知。”阿 那瑰起而言曰：“臣之先，逐草放牧，遂居漠北。”诏曰：“卿言未尽，可陈之。” 阿那瑰又言曰：“臣祖先已来，世居北土，虽复隔越山津，而乃恭心慕化，未能时 宣者，正以车悖逆，臣国扰攘，不暇遣使以宜远诚。自顷年已前，渐定车，及 臣兄为主，故遣巩顾礼等使来大魏，实虔修籓礼。是以曹芝北使之日，臣与主 兄，即遣大臣五人，拜受诏命。臣兄弟本心，未及上彻。但车从而侵暴，中有 臣，因作逆，杀臣兄，立臣为主。裁过旬日，臣以陛下恩慈如天，是故仓卒轻 投国，归命陛下。”诏曰：“卿所陈，理犹未尽，可更言之。”阿那瑰再拜受诏， 起而言曰：“臣以家难，轻来投阙，老母在彼，万里分张，本国臣人，皆已迸散。 陛下隆恩，有过天地，求乞兵，还向本国，诛翦叛逆，收集亡散。陛下慈念，赐 借兵，老母若在，得生相见，以申母之恩；如其

初，豆仑之死也，那盖为主，伏图纳豆仑之妻候吕陵氏，生丑、阿那环等六 人。丑立后，忽亡一，字祖惠，求募不能得。有屋引副升牟妻是豆浑地万，年 二十许，为医巫，假托神鬼，先常为丑所信，去来。乃言：“此兒今在天上， 我能呼得。”丑母欣悦。后岁仲秋，在大泽中施帐屋，斋洁七日，祈请天神。 经一宿，祖惠忽在帐中，自云恆在天上。丑母抱之悲喜，大会国人，号地万为 圣女，纳为可贺敦。授夫副升牟爵位，赐、、羊三千。地万既挟左，亦是 有姿，丑甚加重，信用其言，其国政。如是积岁，祖惠年长，其母问之。 祖惠言：“我恆在地万家，不尝上天。上天者，地万教也。”其母以状告丑。 丑言地万悬鉴远事，不可不信，勿用谗言也。既而地万恐惧，谮祖惠于丑，丑 杀之。

延兴五年，予成求通婚聘，有司以予成数犯边，请绝其使，发兵讨之。帝曰： “蠕蠕譬若禽兽，贪而亡义，朕要当以信诚待，不可抑绝也。予成知悔前非，遣 使请和，求结姻援，安可孤其款意？”乃诏报曰：“所论婚事，今始一反，寻览事 理，未允厥中。夫男而下女，爻象所明，初婚之吉，敦崇礼聘，君所以重人之 本。不敬其初，令终难矣。”予成怀谲诈，终献文世，更不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