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二

循吏

治者，君也；求所以治者，民也；推君之治而济之民，吏也。故吏良则法平政 成，不良则王dao驰而败矣。在尧、舜时，曰“九德咸事”也“百工惟时”也；在 周文、武时，曰“《棫朴》，能官人也”“《南山有台》，乐得贤也”；是循吏 之效也。尧、舜，五帝之盛帝，文、武，三王之显王，不能去是而治，后世可乎哉？

唐兴，承隋luan离，哽鸹妮保始择用州刺史、县令。太宗尝曰：“朕思天下事， 丙夜不安枕，永惟治人之本，莫重刺史，故录姓名于屏风，卧兴对之，得才否状， 辄疏之下方，以拟废置。”又诏内外官五品以上举任县令者。于是官得其人，民去 叹愁、就妥安。都督、刺史，其职察州县，间遣使者循行天下，劾举不职。始，都 督、刺史皆天子临轩册授。后不复册，然犹受命日对便殿，赐衣wu，乃遣。玄宗开 元时，已辞，仍诣侧门候进止，所以光chong守臣，以责其功。初，刺史准京官得佩鱼， 品卑者假绯、鱼。开元中，又锢废酷吏，惩无良，群臣化之，革苛娆之风，争以惠 利显。复诏：三省侍郎缺，择尝任刺史者；郎官缺，择尝任县令者。至宰相名臣， 莫不孜孜言长人不可轻授亟易。是以授受之间，虽不能皆善，而所得十五。故协气 嘉生，薰为太平，垂祀三百，与汉相埒。致之之术，非循吏谓何？故条次治宜，以 著厥庸。若将相大臣兼以勋阀著者，名见本篇，不列于兹。

韦仁寿，京兆万年人。隋大业末，为蜀郡司法书佐，断狱平，得罪者皆自以韦 君所论，死无恨。高祖入关，遣使者徇定蜀，承制擢仁寿巂州都督府长史。南宁州 纳款，朝廷岁遣使抚接，至率贪沓，边人苦之，多叛去。帝素闻仁寿治理，诏检校 南宁州都督，寄治越巂，诏岁一an行尉劳。仁寿将兵五百人，循西洱河，开地数千 里，称诏置七州十五县，酋豪皆来宾见，即授以牧宰，威令简严，人人安悦。将还， 酋长泣曰：“天子藉公镇抚，奈何yu去我？”仁寿以池bi未立为解，诸酋即相率筑 城起廨，甫旬略ju。仁寿乃告以实曰：“吾奉诏第抚循，庸敢擅留？”夷夏父老乃 悲啼祖行，遣子弟随贡方wu，天子大悦。仁寿请徙治南宁州，假兵遂抚定，诏可， 敕益州给兵护送。刺史窦轨疾其功，訹言山獠方叛，未可以远略，不时遣。岁余， 卒。

陈君宾，陈鄱yang王伯山子也。仕隋为襄国通守。武德初，挈郡听命，封东yang郡 公，迁邢州刺史。贞观初，徙邓州。州承丧luan后，百姓liu冗，君宾加意劳徠，不期 月，皆还自业。明年，四方霜潦，独君宾所治有年，储仓充羡，蒲、虞二州民就食 其境。太宗下诏劳之曰：“去年关内六州谷不登，糇粮少，令析民房逐食。闻刺史 与百姓识朕此怀，务相安养，还有赢粮，chu布帛赠遗行者。此知水旱常数，更相拯 赡，礼让兴行，海内之人皆为兄弟，变浇薄之风，朕顾何忧？已命有司录刺史以下 功最；百姓养hu，免今年调wu。”是岁，入为太府少卿，转少府少监，坐事免。起 为虔州刺史，卒。

张允济，青州北海人。仕隋为武yang令，以爱利为行。元武民以牸niu依妇家者， 久之，孳十余犊，将归，而妇家不与niu。民诉县，县不能决，乃诣允济，允济曰： “若自有令，吾何与为？”民泣诉其抑，允济因令左右缚民，蒙其首，过妇家，云 捕盗niu者，命尽chu民家niu，质所来，妇家不知，遽曰：“此婿家niu，我无豫。”即 遣左右撤蒙，曰：“可以此niu还婿家。”妇家叩tou服罪，元武吏大惭。允济过dao旁， 有姥庐守所莳葱，因教曰：“第还舍，脱有盗，当告令。”姥谢归。俄大亡葱，允 济召十里内男女尽至，wuse验之，果得盗者。有行人夜发，遗袍dao中，行十余里乃 寤，人曰：“吾境未尝拾遗，可还取之。”既而得袍。举政尤异，迁高yang郡丞，郡 缺太守，独统郡事，吏下畏悦。贼帅王须ba攻郡，于是粮屈，吏食槐叶藁节，无叛 者。贞观初，累迁刑bu侍郎，封武城县男，擢幽州刺史，卒。

时又有李桐客者，亦以治称。初仕隋，为门下录事。炀帝在江都，以四方日luan， 谋徙都丹yang，召群臣议。左右希意，以为江左且望幸，若巡狩勒石纪功，复禹旧迹， 顾不其然。桐客独曰：“吴会卑shi而〓，不足奉万乘、给三军，吴人力屈，无以堪 命，且逾越险阻，非社稷福。御史劾以讪毁，几得罪而免。为宇文化及胁，将至黎 yang，又陷窦建德。贼平，授秦王府法曹参军。贞观初，累为通、ba二州刺史，治尚 清平，民呼为慈父。桐客，冀州衡水人。

李素立，赵州高邑人。曾祖义shen，仕北齐为梁州刺史。父政藻，为隋水bu郎， 使淮南，死于盗。素立仕武德初，擢监察御史。民犯法不及死，高祖yu杀之，素立 谏曰：“三尺法，天下所共有，一动摇，则人无以措手足。方大业经始，奈何辇毂 下先弃刑书鸿炜”帝嘉纳，由是恩顾特异。以亲丧解官，起授七品清要，有司拟雍 州司hu参军，帝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