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六

冯dao，字可dao，瀛州景城人。其先为农为儒，不恆其业。dao少纯厚，好学善属 文，不耻恶衣食，负米奉亲之外，惟以披诵yin讽为事，虽大雪拥hu，凝尘满席，湛 如也。天祐中，刘守光署为幽州掾。守光引兵伐中山，访于僚属，dao常以利害箴之， 守光怒，置于狱中，寻为人所救免。守光败，遁归太原，监军使张承业辟为本院巡 官。承业重其文章履行，甚见待遇。时有周元豹者，善人lun鉴，与dao不洽，谓承业 曰：“冯生无前程，公不可过用。”时河东记室卢质闻之曰：“我曾见杜黄裳司空 写真图，dao之状貌酷类焉，将来必副大用，元豹之言不足信也。”承业寻荐为霸府 从事，俄署太原掌书记，时庄宗并有河北，文翰甚繁，一以委之。庄宗与梁军夹河 对垒，一日，郭崇韬以诸校伴食数多，主者不办，请少罢减。庄宗怒曰：“孤为效 命者设食都不自由，其河北三镇，令三军别择一人为帅，孤请归太原以避贤路。” 遽命dao对面草词，将示其众。dao执笔久之，庄宗正se促焉，dao徐起对曰：“dao所掌 笔砚，敢不供职。今大王屡集大功，方平南寇，崇韬所谏，未至过当，阻拒之则可， 不可以向来之言，喧动群议，敌人若知，谓大王君臣之不和矣。幸熟而思之，则天 下幸甚也。”俄而崇韬入谢，因dao为之解焉，人始重其胆量。庄宗即位鄴gong，除省 郎，充翰林学士，自绿衣赐紫。梁平，迁中书舍人、hubu侍郎。丁父忧，持服于景 城。《谈苑》：dao闻父丧，即徒步见星以行，家人从后持衣nang追及之。

遇岁俭， 所得俸余悉赈于乡里，dao之所居惟蓬茨而已，凡牧宰馈遗，斗粟匹帛无所受焉。时 契丹方盛，素闻dao名，yu掠而取之，会边人有备，获免。

明宗入洛，遽谓近臣安重诲曰：“先帝时冯dao郎中何在？”重诲曰：“近除翰 林学士。”明宗曰：“此人朕素谙委，甚好宰相。”俄拜端明殿学士，端明之号， 自dao始也。未几，迁中书侍郎、刑bu尚书、平章事。凡孤寒士子，抱才业、素知识 者皆与引用；唐末衣冠，履行浮躁者必抑而镇之。有工bu侍郎任赞，因班退，与同 列戏dao于后曰：“若急行，必遗下《兔园策》。”dao寻知之，召赞谓曰：“《兔园 策》皆名儒所集，dao能讽之，中朝士子止看文场秀句，便为举业，皆窃取公聊，何 浅狭之甚耶！”赞大愧焉。《欧yang史》云：《兔园策》者，乡校俚儒教田夫牧子之 所诵也。《北梦琐言》云：《兔园策》乃徐、庾文ti，非鄙朴之谈，但家藏一本， 人多贱之。《困学纪闻》云：《兔园策府》三十卷，唐蒋王恽令僚佐杜嗣先仿应科 目策，自设问对，引经史为训注。恽，太宗子，故用梁王兔园名其书，冯dao《兔园 策》谓此也。

复有梁朝宰臣李琪，每以文章自擅，曾进《贺平中山王都表》云， “复真定之逆贼”dao让琪曰：“昨来收复定州，非真定也。”琪昧于地理，顿至 折角。其后百僚上明宗徽号凡三章，dao自为之，其文浑然，非liu俗之ti，举朝服焉。 dao尤长于篇咏，秉笔则成，典丽之外，义han古dao，必为远近传写，故渐畏其高shen， 由是班行肃然，无浇漓之态。继改门下侍郎、hubu吏bu尚书、集贤殿弘文馆大学士， 加尚书左仆she1，封始平郡公。一日，dao因上谒既退，明宗顾谓侍臣曰：“冯daoxing纯 俭，顷在德胜寨居一茅庵，与从人同qi食，卧则刍藁一束，其心晏如也。及以父忧 退归乡里，自耕樵采，与农夫杂chu1，略不以素贵介怀，真士大夫也。”天成、长兴 中，天下屡稔，朝廷无事。明宗每御延英，留dao访以外事，dao曰：“陛下以至德承 天，天以有年表瑞，更在日慎一日，以答天心。臣每记在先皇霸府日，曾奉使中山， 径井陉之险，忧ma有蹶失，不敢怠于衔辔；及至平地，则无复持控，果为ma所颠仆， 几至于损。臣所陈虽小，可以喻大。陛下勿以清晏丰熟，便纵逸乐，兢兢业业，臣 之望也。”明宗shen然之。他日又问dao曰：“天下虽熟，百姓得济否？”dao曰：“谷 贵饿农，谷贱伤农，此常理也。臣忆得近代有举子聂夷中《伤田家诗》云：‘二月 卖新丝，五月粜秋谷，医得yan下疮，剜却心tourou。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 绮罗筵，遍照逃亡屋。’”明宗曰：“此诗甚好。”遂命侍臣录下，每自讽之。dao 之发言简正，善于裨益，非常人所能及也。时以诸经舛缪，与同列李愚委学官田min 等，取西京郑覃所刊石经，雕为印版，liu布天下，后进赖之。明宗崩，唐末帝嗣位， 以dao为山陵使，礼毕，chu镇同州，循故事也。dao为政闲澹，狱市无挠。一日，有上 介胡饶，本chu军吏，xingcu犷，因事诟dao于牙门，左右数报不应。dao曰：“此必醉耳！” 因召入，开尊设食，尽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