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臣传第十三

○周德威

周德威，字镇远，朔州ma邑人也。为人勇而多智，能望尘以知敌数。其状貌雄 伟，笑不改容，人见之，凛如也。事晋王为骑将，稍迁铁林军使，从破王行瑜，以 功迁衙内指挥使。其小字yang五，当梁、晋之际，周yang五之勇闻天下。梁军围晋太原， 令军中曰：“能生得周yang五者为刺史。”有骁将陈章者，号陈野义，常乘白ma被硃 甲以自异，chu入阵中，求周yang五，yu必生致之。晋王戒德威曰：“陈野义yu得汝以 求刺史，见白ma硃甲者，宜善备之！”德威笑曰：“陈章好大言耳，安知刺史非臣 作邪？”因戒其bu兵曰：“见白ma硃甲者，当佯走以避之。”两军皆阵，德威微服 杂卒伍中。陈章chu挑战，兵始jiao，德威bu下见白ma硃甲者，因退走，章果奋槊急追 之，德威伺章已过，挥铁槌击之，中章堕ma，遂生擒之。

梁攻燕，晋遣德威将五万人为燕攻梁，取潞州，迁代州刺史、内外蕃汉ma步军 都指挥使。梁军舍燕攻潞，围以夹城，潞州守将李嗣昭闭城拒守，而德威与梁军相 持于外逾年。嗣昭与德威素有隙，晋王病且革，语庄宗曰：“梁军围潞，而德威与 嗣昭有隙，吾甚忧之！”王丧在殡，庄宗新立，杀其叔父克宁，国中未定，而晋之 重兵，悉属德威于外，晋人皆恐。庄宗使人以丧及克宁之难告德威，且召其军。德 威闻命，即日还军太原，留其兵城外，徒步而入，伏梓gong前恸哭几绝，晋人乃安。 遂从庄宗复击梁军，破夹城，与李嗣昭huan如初。以破夹城功，拜振武节度使、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

天祐七年秋，梁遣王景仁将魏、hua、汴、宋等兵七万人击赵。赵王王熔乞师于 晋，晋遣德威先屯赵州。冬，梁军至柏乡，赵人告急，庄宗自将chu赞皇，会德威于 石桥，进距柏乡五里，营于野河北。晋兵少，而景仁所将神威、龙骧、拱宸等军， 皆梁jing1兵，人ma铠甲饰以组绣金银，其光耀日，晋军望之se动。德威勉其众曰： “此汴、宋佣贩兒，徒饰其外耳，其中不足惧也！其一甲直数十千，擒之适足为吾 资，无徒望而爱之，当勉以往取之。”退而告庄宗曰：“梁兵甚锐，未可与争，宜 少退以待之。”庄宗曰：“吾提孤军chu千里，其利速战。今不乘势急击之，使敌知 吾之众寡，则吾无所施矣！”德威曰：“不然，赵人能城守而不能野战。吾之取胜， 利在骑兵，平川广野，骑兵之所长也。今吾军于河上，迫贼营门，非吾用长之地也。” 庄宗不悦，退卧帐中，诸将无敢入见。德威谓监军张承业曰：“王怒老兵。不速战 者，非怯也。且吾兵少而临贼营门，所恃者，一水隔耳。使梁得舟筏渡河，吾无类 矣！不如退军鄗邑，诱敌chu营，扰而劳之，可以策胜也。”承业入言曰：“德威老 将知兵，愿无忽其言！”庄宗遽起曰：“吾方思之耳。”已而德威获梁游兵，问景 仁何为，曰：“治舟数百，将以为浮梁。”德威引与俱见，庄宗笑曰：“果如公所 料。”乃退军鄗邑。德威晨遣三百骑叩梁营挑战，自以劲兵三千继之。景仁怒，悉 其军以chu，与德威转斗数十里，至于鄗南。两军皆阵，梁军横亘六七里，汴、宋之 军居西，魏、hua之军居东。庄宗策ma登高，望而喜曰：“平原浅草，可前可却，真 吾之胜地！”乃使人告德威曰：“吾当为公先，公可继进。”德威谏曰：“梁军轻 chu而远来，与吾转战，其来必不暇赍粮糗，纵其能赍亦不暇食，不及日午，人ma俱 饥，因其将退而击之胜。”诸将亦皆以为然。至未申时，梁军东偏尘起，德威鼓噪 而进，麾其西偏曰：“魏、hua军走矣！”又麾其东偏曰：“梁军走矣！”梁阵动， 不可复整，乃皆走，遂大败。自鄗追至于柏乡，横尸数十里，景仁以十余骑仅而免。 自梁与晋争，凡数十战，其大败未尝如此。

刘守光僭号于燕，晋遣德威将三万chu飞狐以击之。德威入祁沟关，取涿州，遂 围守光于幽州，破其外城，守光闭门距守。而晋军尽下燕诸州县，独幽州不下，围 之逾年乃破之，以功拜卢龙军节度使。德威虽为大将，而常shen与士卒驰骋矢石之间。 守光骁将单廷珪，望见德威于阵，曰：“此周yang五也！”乃ting枪驰骑追之。德威佯 走，度廷珪垂及，侧shen少却，廷珪ma方驰，不可止，纵其少过，奋槌击之，廷珪坠 ma，遂见擒。庄宗与刘掞相持于魏，掞夜潜军chu黄泽关以袭太原，德威自幽州以千 骑入土门以蹑之。掞至乐平，遇雨不得进而还。德威与掞俱东，争趋临清。临清有 积粟，且晋军饷dao也，德威先驰据之，以故庄宗卒能困掞军而败之。

庄宗勇而好战，尤锐于见敌。德威老将，常务持重以挫人之锋，故其用兵，常 伺敌之隙以取胜。十五年，德威将燕兵三万人，与镇、定等军从庄宗于河上，自麻 家渡进军临濮，以趋汴州。军宿胡柳陂，黎明，候骑报曰：“梁军至矣！”庄宗问 战于德威，德威对曰：“此去汴州，信宿而近，梁军父母妻子皆在其中，而梁人家 国系此一举。吾以shen入之兵，当其必死之战，可以计胜，而难与力争也。且吾军先 至此，粮爨ju而营栅完，是谓以逸待劳之师也。王宜an军无动，而臣请以骑军扰之， 使其营栅不得成，樵爨不暇给，因其劳乏而乘之，可以胜也。”庄宗曰：“吾军河 上，终日俟敌，今见敌不击，复何为乎？”顾李存审曰：“公以辎重先，吾为公殿。” 遽督军而chu。德威谓其子曰：“吾不知死所矣！”前遇梁军而阵